杭修雅隻覺得自己身上燥熱得厲害。

一把火從她的小腹處上下燒灼,幾乎燒得她神誌不清。

她四肢發軟,皮膚哪裏都是癢癢的,即便是衣裳輕輕拂過,也讓她想要吟叫幾聲。

渴望有冰涼的水,或者,誰的手。

她控製不住地扭動著身子。

不行,不行。

她勉強穩住,舌尖抵住自己的牙齒用力一咬。

牙根也發酸,滿嘴的血腥味彌漫。

沒有太大的感覺。

杭修雅繼續咬著舌頭,咬完舌頭又咬唇。

她挪動著從**跌落,顫抖著手扯鬆了自己的外衣,整個人貼在地麵上,才緩解了一絲癢與熱。

過了好一會兒,姍姍來遲的痛感湧現,她終於清醒了許多。

杭修雅癱倒在地,滿臉汗水,喘出的氣似乎也帶著滾燙的溫度。

什麽地方?

她費勁地支起身子。

光線透過窗紙,將昏暗的房間照亮了一些,外麵隱隱有人聲傳入。

房間內,幾張破爛的桌子椅子隨意擺著,上麵堆滿了布匹針線、梳妝盒等日常用物。

休息了一會兒,她緩過神來,恢複了些許力氣,硬撐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扶著桌子,她努力凝住心神思考當下的情形。

一聲細微的聲響,門,打開了。

杭修雅往桌子撲去,費力抓住一把剪子藏在袖子裏。

“小美人~~~爺來了~~~”

輕浮的聲音響起,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

她轉過身,見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獰笑著朝她走來。

好生眼熟。

她似乎在哪裏見過他們。

可她想不起來。

“別,別過來!”

杭修雅盡力想要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凶狠一些,可是話一出口,卻軟綿綿的,透著幾分虛弱之感。

男人們相視一笑。

“這聲音,爺喜歡,多叫兩聲!”

他們圍住了杭修雅,伸手就去摸她的臉蛋。

杭修雅雙手在桌子上一掃,針線布匹掉落一地。

男人們隻是短暫地停下了動作,接著,一個個都擼起了袖子。

“小娘們吃了藥性子還挺烈。”

“待會兒就讓你哭著叫著,看你還烈不烈得起來!”

杭修雅身上的躁火更盛,可她卻心生不甘,強大的求生本能令她突然生出一股子力氣。

她從袖子裏猛地拿出剪子,四下揮舞。

剪子劃破了一個男人伸過來的手臂,鮮血灑落一地。

男人們吃了一驚,被傷到的人大怒。

“好你個小賤人,竟敢讓老子流血,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他們加快動作,抓住杭修雅,受傷的男人把她壓倒在地,幾下就奪過她的剪子。

啪啪兩聲,他打了她幾個響亮的耳光,直打得杭修雅暈頭轉向。

男人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粗暴地扯開了她的衣襟。

“不要~~~”杭修雅的臉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她感受到自己胸前的涼意,絕望地流下了淚水。

隻聽身後一聲巨響,門應聲而倒。

一個人大步跨進來。

“小雅!”

杭修雅晃神中聽到有人語帶焦急地喊著。

壓著她的人消失不見,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哎呦”的痛呼聲。

有人將外衣蓋在她身上,溫柔地抱起她。

杭修雅眯著眼睛,看清了他。

她忽的心生感動,湧上一股莫名的依賴感。

“盛煊~~~”

她哆嗦著嘴唇,窩在盛煊懷裏,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小雅,別怕,我在。”

盛煊在她耳邊低語,那聲音是如此的有力。

“修雅姐姐你沒事吧?”

軟糯的聲音響起。

段安嫻?

杭修雅抬眼,果然看到飛奔而來的段安嫻。

她似是為了甩掉身後的人,急匆匆地跑來,氣喘籲籲。

看到杭修雅和抱著她的盛煊,段安嫻眼睛一瞪,圓圓的臉蛋竟顯出幾分凶相。

不過片刻,她的凶相又轉化成滿滿的擔心。

“修雅姐姐怎麽到煊哥哥懷裏去了呀?”她跑到盛煊身邊,蠻力扒著杭修雅的手,“這對姐姐的名聲可不大好呀!”

杭修雅身子失衡,為了不讓她跌倒,盛煊隻好把她放下。

甫一放下杭修雅,段安嫻立馬擠開了盛煊,整個人環住杭修雅。

“我來扶著姐姐吧!”她殷勤地說。

杭修雅皺了下眉,她的手臂剛剛被狠狠擰了一下。

盛煊想要說些什麽,餘光瞟到那幾個被打倒在地的男人悄悄起身想要溜走,便過去又重重一人踹了一腳,直踹得他們起不來身子。

場麵控製住以後,杭修雅放下心來。

然而這一鬆氣,她身體內的邪火便再也壓不住了。

杭修雅雙腿一軟,就要跌坐在地,好在被段安嫻扶住了。

她握著段安嫻的手,隻覺得一半在天上,一半在地下,神誌在相互撕扯著。

“想男人的滋味,如何呀?”

什麽?

這話語飽含著惡意與嘲弄,一下子就讓杭修雅清醒了幾分。

段安嫻扶著她,小聲說話,看似是在關心她,實際上卻語氣凶狠,“我說過,盛煊是我的,也隻能是我的。”

杭修雅渾身抖動,她看著段安嫻,嘴唇發顫,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既然你這麽管不住自己,那我就隻好成全成全你那顆想要勾搭男人的心咯。”

段安嫻的話攪得她神識快要成一團漿糊。

杭修雅在身體的難受之下,心裏更湧上來一層深深的悲傷。

就為了一個男人,她竟然就可以把十幾年的姐妹情誼拋之腦後。

憑什麽?憑什麽?

杭修雅身體抖得厲害,她緊緊抓住段安嫻的胳膊,忽然陰森森地一笑。

猩紅的舌尖舔著齒間,原本凝結的傷口再度破裂,殷紅染了滿嘴。

她眼尾嫣紅,麵上兩抹飛霞,豔麗的臉配著那滿嘴的血,鬼魅而又邪肆。

“我不想男人。”

杭修雅聽到自己這麽說。

“藥既然是你下的,你自己負責解開!”

她整個人掛在段安嫻身上,發狠地將段安嫻的衣裳扯得紛亂,將鮮血抹了她滿臉滿脖子。

盛煊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想過來分開杭修雅與段安嫻,卻又覺得無從下手。

“你,你,你,你瘋了嗎?”

段安嫻想要離開杭修雅,卻被她抱得死死的。

“嗚嗚嗚,你放開我!”

段安嫻慌了神,眼眶濕潤,囂張惡意的氣焰全無。

腳步聲紛至遝來,先前被甩開的人總算趕到。

杭修雅見有人往這邊跑來,忽然用力推開段安嫻,段安嫻一時不察,被推得趔趄了幾步。

段安嫻淚水晶瑩,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杭修雅冷著心腸,一把抓過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蹲著的男人們麵前。

雙手一推,段安嫻整個人撲到男人堆裏。

人群聚集起來。

“段安嫻,從此以後,你我再無姐妹情誼可言!”

杭修雅眼圈發紅,卻沒有半顆淚珠,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離開人群。

要她名譽盡毀是嗎?

那就一起吧,看誰毀得更徹底!

看熱鬧的人們指指點點。

身後的段安嫻嚎啕大哭。

杭修雅紛紛置之不理,將其甩於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