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清白做人難9月16日晚上,店裏一下來了6個客人,分成兩個包房,每個包房我們各去了三名按摩師。誰知,3號竟然對客人說:“她耳朵有毛病,要不要換一個?”客人當然要健康的,就說換一個,3號不由分說把我推出包房。哼,她欺人太甚了,是排擠我,還是害怕和我比較?我比她們按得好,她抓住我一點身體缺陷做文章,讓我既沒活做又沒麵子,太過份了。做按摩師這麽多年,所受的委屈無法言說,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我不知道在這個行業還能堅持多久,事實上我早已身心疲憊了,隻是為了活著,為了家人,我還要堅強地撐下去。

我到店外吹風,望在燦爛的星空,我想了很多。一顆顆星體在浩瀚的夜空努力煥發著光芒,即使人們看不到它的光芒,它依然存在,隻是在人們看不到的角落。我安慰自己,不就少幹個活嗎,何必為此煩心,她們不就是想看到我離開或者流淚嗎?不,我偏不,我要活出自己的精彩,哪怕是20元30元的按摩小單,我也要做到讓客人百分百的滿意,讓那些打擊我、嘲諷我、排擠我的人,感到慚愧。

9點多來了一男一女,我和23號去118包房按摩,客人點做40元的足療。我是一牌,本來應該做左邊椅子的那位,躺椅的下麵標著1和2的號碼,那是去年方經理寫的,為了不讓按摩師上鍾發生矛盾,因為兩位客人雖然在同一包房,但按摩項目有時會不一樣,比方一位按30元的,另一位要按90元的,項目和價格相差很多,由於提成不同,給他們按摩托按摩師就會心理不平衡,下鍾後發生爭吵。

我看到23號坐到了我應該做的位置,平時她和我關係不錯,我沒說什麽。她按的客人是個男的,我按的是個女的。其實,男客人比較好應付,即使按摩師按的不太好,他也不會太計較,而女客人就比較挑剔,你用力輕了或者重了,她都要叫起來說你按的不好。我給那個女的按摩時,發現她的腳耐按,就是按不透,比男人腳還要用力按。女的說大點勁,23號就和客人解釋我的聽力不好。女客人說:“她聽力不好啊!”23號說:“是的,不過她按摩不錯。”我都要按完左腳了,女的和23號說:“她沒有勁,你再給我找個按摩師。”我真是無言以對,我這麽認真,她還有意見,這活我沒法做了。23號出去找人。男的對女的說:“你將就著吧,都給你按半天了。”女的做著手勢說:“我不要用她。”

我很生氣,但有氣無處出,總不能衝著客人發火吧。她腳的確難按,一般人按不透,遇到這樣的客人,我能說什麽,隻能自認倒黴。我二話不說,收拾好藥箱轉頭走人。我要按的不好,她為何不早提出換人?給她按了20分鍾才要求換人,分明是占便宜,特別是當她知道我聽力不好後,堅持要換人,分明是對我的歧視。我出來後,是9號進去給按的,9號的手法我清楚,她的水平隻能算是初級,她都可以,居然把經驗豐富又用心為她服務的我給退了,氣得吐血。

下班時候,23號對我說,那個女客人趁著她朋友上衛生間的空兒,說原先給她按的按摩師按的挺好,就是耳朵聾,她不想在朋友麵前丟臉,就故意退了,她很過意不去,下次她單獨來,一定還讓那個按摩師按。我聽了很欣慰,畢竟我的按摩是讓客人認可的。同時,我知道了一個事實,原來一些客人退我的單,並不是我按摩的原因,而是他們要麵子,他們寧可找個不會按摩的,也不用我這樣耳聾的給他們按摩。其實我並非耳聾,隻是吃藥不當留下的後遺症。

到這裏來的客人有幾個是正經按摩的,大多數是來找樂子的。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有的客人知道我聽力不好後,覺得用我按摩有失身份,在朋友麵前沒麵子。以前我真沒注意到還有這個問題。有時候幾個客人一起過來,其中一個客人不用我按摩,也不讓我給他的朋友按摩,是為了顧及麵子,用身體有缺陷的按摩師或者用長得醜的按摩師服務,會在朋友麵前丟分。哎,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當然,也有人品好的,有修養的客人,他們不管對哪個按摩師,都是很尊重的,跟他們聊天是種享受,我也願意把自己的一些故事講給他們聽。他們很懂得關心人,有一次,我在關門時,手指不小心被門夾了下,那位客人多次問我疼不疼,還讓我休息會兒,等手指不疼了再按摩,如果手指還疼痛,就不用按摩了,他會照樣買單的。遇到這麽善解人意的客人,我的內心是溫暖的,為他服務也會更加細心和用心。越是這樣的客人,越是對你很文明,不會有行動和語言上的調戲。可惜,這樣的客人太少了。

有些客人很挑人,對看不上眼的按摩師,立馬要求換人;有些客人想占便宜又不肯出小費,對按摩師也不尊重,出口傷人,實在讓人氣憤。他們不管你為什麽會做按摩師,更不會理解做按摩師這個行業有多麽的難。那些臭男人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擺架子,來消費就以為他們是大爺,隨心所欲,把按摩師和小姐劃等號,正因為他們色膽包天,才會導致一些按摩師投其所好,自甘墮落,也可以說是各取所需。男人在社會上待遇就是比女人好,什麽舞廳、酒吧、夜總會和各種娛樂場所,都是男人們花天酒地找刺激的地方,把我們女人當成了玩物。其實,女人不但生了男人,把男人玩得團團轉的也是女人,男人,你們牛什麽呀!

10月5日,是我如夢初醒的一刻。事情從20號又回到這裏工作的那一天說起。20號對我不錯,有好吃的分給我吃,工作上對我也很照應,今年5月,20號臨走時,把放碗的小鐵箱給了我。她有3個衣櫃,也都要給我,但我用不了那麽多,就挑了個兩層的箱子,別的留著,也許哪天20號會回來呢。果然不出我所料,9月份她又回來上班了,就她的火爆脾氣,可能在新的店裏不適應吧,或者是被別人排擠出來了。20號這個人很霸道,愛出風頭,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她回到這裏工作,我還得提防著點,惹上她的日子,有你好過的。

她問我要衣櫃,是想把她給我的那個櫃子要回去。去年她關照我不少,現在她又回來幹,她以前睡的那個床位,讓19號占了,她回來後,19號就把床位還給20號,19號到旁邊的空位住。19號會做人,以前的老按摩師都了解20號,20號送給別人的東西,一旦她需要就得物歸原主還給她,否則你會倒黴,甚至得到她對你的報複。她用過的三個衣櫃,我占了一個,另一個是15號用了,還有一個不知是誰用的。她問我要衣櫃,我沒有還給她,在這件事情上我做的是不對。可是,那麽多空箱子她不要,就要她用過的,給人東西哪還有要回去的道理?而且這不是她私人的東西,這是店裏配備的。我不是怕她,隻是不想跟姐妹們鬧矛盾罷了。

自從我沒歸還給20號那個衣櫃,她幾次三番聯合姐妹們排斥我,我已經和客人談好的單子,她也叫人搶我生意,我快氣炸了,就為個衣櫃,至於這麽整我吧?我一般不抽煙的,隻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抽幾根,兜裏的一包“芙蓉王”是客人給我的。我點燃了一支,抽了幾口味道還不錯。我穿好外衣,出了宿舍,走在街上,那時已半夜1點多了,麵對蒼茫夜色,我真想號啕大哭,把心裏的不快通通傾*來,可是,我不能哭,我不能向她們示弱,我要頂住她們的壓力,還她們一副笑臉。

一肚子委屈無處訴,我打電話給媽媽,想和她說說話。聽到我媽的聲音,我的眼淚流下來了,可我不能哭,不想讓她著急。中秋節、國慶節,我是“獨在異鄉為異客”,打電話給家裏,騙他們說我過得很好,家人信以為真。此刻,我知道半夜幹擾家人睡覺實在不好,可我找不到訴說對象。女人的妒忌心重,身邊的姐妹表麵上還不錯,但沒一個能知心知意的,我也不喜歡跟客人不清不楚地發展關係,所以,打工這麽些年,我很孤獨,感覺活著很累。前麵的路是否光明,我不知道,我也不知能堅持多久,有時真想放縱自己,跟其他姐妹一樣吃青春飯,跟男人們逢場作戲,撈一筆是一筆,但我邁不出那一步,我覺得那麽做,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別人,雖然清白做人很辛苦,但至少不用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