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蘇州園區買了一套房子,那裏是我們新婚的家。一天晚上,蘇欣躺在我懷裏,說:“人和人的緣分,真是說不清,我真的沒想到,會和你做夫妻。”我說:“很多事不是我們能想象的,十幾年前,當我們還是小孩時,能想象到現在的幸福生活嗎?”蘇欣笑道:“我總覺得你向我求婚太突然了。”我笑道:“在我求婚前,我們不是早就有了夫妻之實了嗎?”蘇欣嗔道:“那是你沾我的便宜。”我笑道:“我哪是沾你便宜?人的命,天注定,月老早給我們在鴛鴦譜上圈點好了。”
蘇欣忽然說:“我想和你商量個事。”我說:“什麽事?我們現在是夫妻,凡事好商量。”蘇欣說:“我想,我們倆先過幾年兩人世界,享受一下生活的樂趣,等我30歲了,我們再要孩子,行嗎?”我說:“30歲?太晚了吧?不是說,早生孩子早享福嗎?”蘇欣說:“你那是農民意識,過時了。”我笑著說:“俗話說的好,種田萬萬年,農民有什麽不好?沒農民,你吃什麽?”蘇欣說:“我知道你對農民有感情,咱不說農民,就說孩子的事,你要是想要孩子,那家庭財政得歸我管,要是你同意晚幾年生孩子,我就做出讓步,家裏的錢都歸你管,我隻要有數就行。”
錢是男人的通行證,男人暫時沒孩子不要緊,但錢是一刻都不能沒有的,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嘛。我說:“那好吧,就依你,暫時不要孩子。”蘇欣說:“我得提醒你,不能在外麵亂搞女人,要是讓我發現了,非把你的*剪了不可!”我笑道:“好好,我知道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保證把你喂得飽飽的!”蘇欣像餓鬼撲在麵包上一樣,一下撲到我身上,叫道:“老公,我現在就餓了……”我擰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我哪是新婚蜜月?我這是有妻徒刑啊!”
蘇州的外來工越來越多了,一些髒活、累活、雜活,本地人不願意幹,都讓民工包幹了。我們綠化隊原先幹的活,也都承包給民工做,局裏不需要那麽多的管理人員,逐步進行了精簡和分流。吳叔提前退休了,孫姐也下崗了,我和蘇欣因為年輕,還留在了單位,但調離了原部門。我和蘇欣商量了下,留在單位雖然有工資,但很有限,不如讓她留守崗位,我辭職單幹,自己在外麵做生意,憑著這些年積累的工作經驗和人際關係,說不定能混出個名堂。
離開了組織,我沒有迷失方向。在辭職時我就想好了,做事要有規劃,要有目標,我不是懂綠化嗎?那就做綠化樹生意,我熟門熟路。我知道這行的油水,如果運氣好,一轉手就能進帳大把鈔票。以前拿別人的好處費,不免提心吊膽,現在單幹了,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了。有句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就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吧,隻要不犯法就行。
我聯係了幾家房地產公司和路政建設單位,有的單位老總,我打過交道,他們做的一些項目的綠化工程,還是我負責實施的。我一上門,他們對我很客氣,當知道我現在是個人做,不代表集體了,他們立刻變臉了,借口說,暫時還沒考慮綠化方案,等以後再和我聯係。哎,沒辦法,現在的人多的是勢利眼,當你有權有勢時,他們會眾星捧月,當你無權無勢時,他們會視而不見。
跑了幾天,無功而返。蘇欣沒有責怪我,勸我說:“萬事開頭難,慢慢來,別急,我相信你行的。”說真的,我對蘇欣,原本並沒有多深的情感,當初把她搶過來,是為了利益和前途,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感覺她挺不錯的,婚後的生活,還算是溫馨的。
為了節省開支,我去聯係業務,沒乘公交車,而是騎的自行車。盡管,一個多月來,沒什麽收獲,可我沒有氣餒,依然奔波於蘇州的大小工地。這天上午,我來到了新區的一個工地,這兒正熱火朝天地建著高樓大廈,據說是什麽國際教育園,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必將需要大量的樹木美化環境。工程的指揮部就設在工地上,雖然綠化工程未必由他們管,但去問問,多了解點有用的信息也好。
我走向辦公室,看到裏麵有一男一女,男的五十歲左右,身材不高,很胖,女的大約三十來歲,身材勻稱,從臉部輪廓看,是個頗有姿色的女人。我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前幾年在園林局工作,我學會了自信,若是在門口探頭探腦不敢進去,在氣勢上先就弱了,怎麽跟人家平起平坐談生意?
胖男人從靠椅上起來,準備往外走,看到我進去,問道:“你找誰?”我說:“我找你們負責人。”他審視了我一下,對那女的說:“小陸,我有事先走,你接待一下吧。”那位女士抬頭看我,目光中有些驚訝,我也覺得她有點眼熟,名字就在嘴邊,卻一下子想不起來。稍頃,我想起來了,一時有些局促。她笑了,笑得很好看,一直看著我,似乎在等我打招呼。我走近幾步,站在她的麵前,怯怯地叫道:“陸老師,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