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婚之喜蘇州逐步實現了“鄉鄉通公路,村村有路通”的交通規劃,那是一條條致富之路,那是一條條小康之路。我的家鄉,這幾年也鋪設了很多鄉村公路,有路就得有樹,有樹才能綠化。因我在市園林局工作,鄉裏的綠化辦,常有一些問題來谘詢,有時還會在購買樹苗時,請我核價。人都有故鄉情結,我也想盡可能地為家鄉出力,每次他們請我時,我都欣然前往,還帶蘇欣一塊兒下鄉,讓她領略下田園風光。
我們隻需陪綠化辦的人,去看下樹苗,提點相關路段綠化方案的建議,就能得到盛情款待,還能得到一些酬勞。有幾次,賣樹的人趁旁人不注意,偷偷往我們口袋裏塞紅包,弦外之音,是希望我們在看苗和核價時,說些好話,把樹苗的價格抬高點,他們就能多些收成。起初,我和蘇欣不敢收,這畢竟是不義之財,拿著燙手,感覺有違良心,但有人硬塞給我們,推辭不過,就笑納了。回城後打開紅包,發現時麵有好幾千塊,讓我們又驚又喜。驚的是這事萬一被人知道,會受處分的;喜的是這錢來得容易,比上班輕鬆多了。
這樣的好處,拿了十幾回,我們反倒擔心起來。我和蘇欣相互猜忌,害怕對方先向領導告密,隻要對方先告密,就是檢舉揭發,可減輕處罰,另一方卻遭殃了。貪圖私利,使我們成了同謀,成了一條船上的人,假如一方意誌不堅定,就會毀了另一個人的生活。解決危機的辦法,就是封對方的口,這樣才能相安無事。我們當然不可能去幹殺人滅口的蠢事,那是小錯鑄成大錯,如何才能讓我們高枕無憂?除非我和蘇欣成為一家人,事情不但不會暴露,還會得到雙倍的利益。蘇欣的男朋友,不久前複員回來了,在一家公司當保安,聽說蘇欣和他準備年底結婚,我要想辦法阻止他們結婚,還要讓蘇欣改變主意,融入我的生活。
這幾年,蘇州城鄉居民的生活水平,有了顯著的提高。分田到戶後,婦女種些蔬菜,做點副業,男人去工廠上班,比以前種田的收入好多了。有的村,因城鎮建設占地和拆遷,失地農民安置到了城鎮,不用種田了。農民進城,眼前看是輕鬆了,有土地補償金,還不用辛苦務農,但住進商品房後,什麽都要花錢買,開銷大了,有的農民操勞慣了,讓他們離開賴以生存的土地,不習慣,在城裏又找不到活,過得反而不踏實。
我家鄉的那個村莊,幾乎家家翻建了漂亮的樓房。張燕家不再和我家是鄰居了,她家搬到村東住了。張燕去年結婚了,她丈夫是小學教師,她也從蘇州調到鎮裏上班。我趁下鄉時,抽空去看望父母,父母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又供我讀書,還造了兩次房子,幾乎花費了他們所有的心血,就是沒想過享受生活,在他們的心眼裏,勞動是光榮的,為這個家,為孩子操勞一輩子,他們是心甘情願的。我知道,他們不需要我帶回家什麽東西,隻要我能常去看望他們,他們就感到很高興,很滿足了。
園林局發生了一些變化,我們的小組解散了,組成了一個辦公室,專門負責綠化樹的采購。一條市級公路的建設成本,五分之三用於基建,五分之二用於綠化,可見綠化在城市建設中的份量。我和蘇欣減少了下鄉的次數,我們部門負責采購,光是供樹單位給我們的好處費,就抵我們十幾年的工資了。我和蘇欣雖然表麵上配合默契,其實心裏都藏著小九九,我們都怕東窗事發,但又不甘心放棄到手的油水。
時間到了十一月份,如果我再不出手,蘇欣就會成為那個男人的新娘,我和她的利益共同體就會分裂,彼此都將不得安寧。
一天下午,我和蘇欣去橫塘的鍾老板那兒,訂購了一批冬青樹。鍾老板很熱情,非要請我們吃晚飯,還去唱卡拉OK,蘇欣能歌善舞,玩得很盡興。快夜裏十點了,蘇欣要回去,鍾老板說:“我給你們開好房間了,今天高興,多玩會兒吧。”我說:“蘇欣,難得看到你這麽開心,咱們再玩會兒吧。”蘇欣同意了。
每個人心裏,都住著天使和魔鬼。我和蘇欣是同事,相處了三年,從沒紅過臉,可以說,彼此還是有好感的,現在又在一個辦公室,一樣拿了那些不該拿的錢,使我們走得更近了些。蒼蠅不盯無縫之蛋,欲望就是那條可以乘虛而入的裂縫。正如男人不甘心一生隻有一個女人,女人同樣不甘心一生隻有一個男人,從一而終的傳統,早被現代人拋棄了,在安全的環境下,誰都有出軌的可能。
從歌廳出來,蘇欣情緒高漲,意猶未盡。我扶她進了賓館房間,把門關上了。蘇欣半推半就,我們滾倒在**。讓我深感意外的是,蘇欣竟然還是處女!我以為她早就和她的男友同居了,沒想到她骨子裏居然是傳統女性。26歲的城市女孩,能做到這樣潔身自好,真是難能可貴了。我藏下了沾有她血跡的紙巾,在她熟睡時,偷偷拍了她幾張照片。
幾天後,我把那幾張照片,以匿名信的形式,寄給了蘇欣的男友,還附了張紙條,告訴他,我給他寄照片不是為了敲詐錢財,隻是想提醒他,他的女友是怎樣的人?這樣的女人是否值得他共渡此生?
男人都有自尊心,誰能容忍未婚妻在快要結婚前跟人亂搞?事情不出我所料,他果斷地和蘇欣斷絕了關係。蘇欣感到莫明其妙,情緒十分低落。
一天,蘇欣無精打采地走進辦公室,我給她泡了杯茶,安慰道:“蘇欣,有心事嗎?”蘇欣搖了搖頭。我開導說:“想開點嘛,你煩惱也是一天,快樂也是一天,不要跟自己過不去嘛。”蘇欣瞧了我一眼,目光有了些暖色,說:“你說的也有道理。”我說:“生活本來就是這樣,你愁呀愁,就是愁成白發魔女,又有什麽用呢?天無絕人之路,不如樂觀一點,說不定,這扇門關上了,另一扇窗正向你打開呢?”蘇欣笑了笑,說:“看不出來,你挺善解人意的。”我笑道:“我不但善解人意,還善解人衣,是衣服的衣。”蘇欣睨了我一眼,說:“那次,你是有預謀的,是不是?”我走到她身邊,深情道:“你應該了解,這幾年我沒有女朋友,就跟你好了那麽一次,不,我希望不是一次,而是無數次!”蘇欣愣了下:“你……?”我趁熱打鐵道:“蘇欣,嫁給我吧!不瞞你說,我第一天上班,就被你的清秀吸引了,隻不過,當時你有男朋友,所以我不敢多想,現在,你和男朋友分手了,我們都是自由身了,隻要你願意,我們聖誕節前就結婚!讓你的前男友羨慕我們的幸福,蘇欣,答應我好嗎?”蘇欣笑了,點點頭,說:“看來我們真是一根繩子拴兩隻螞蚱,誰也離不開誰了!”
12月20日,我們舉行了熱鬧的婚禮,在蘇州得月樓,擺了十八桌喜宴,蘇欣的親友都來了,吳叔和孫姐也來了。孫姐在一邊說:“蘇欣,我早看出你和李佳明有夫妻緣,這不成了嗎?”結婚前幾天,我陪蘇欣一起,當麵給她的前男友送了張請柬。她的前男友愣在當場,大約沒想到蘇欣這麽快就嫁人了,說不定他還在後悔呢?蘇欣挽起我的胳膊,示威似的走了。
我鄉下的親戚多,在我家鄉的小鎮上,我們另辦了二十幾桌的喜宴,三親六眷,喜氣洋洋都來了。親友們對我能娶到市裏的姑娘當老婆,一個勁地誇讚我有本事。我的父母,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們做夢都盼望我過上好日子,現在,兒子成了城裏人,眼下又成了家,了卻了他們的一樁心事,他們放心多了。蘇欣會打扮,那天她特別漂亮,男女老少都讚歎不已,說這是天仙下凡呢,把蘇欣樂開了花。蘇欣雖喜歡田園風光,但並不喜歡鄉下人,認為他們粗俗,沒禮貌,擺過這次喜酒後,她改變了看法,倒覺得鄉下人實誠,沒有城裏人的算計,起碼,鄉下親戚給的禮錢,比她城裏的親友給的厚實多了,她能不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