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一黃金周的第一天喝喜酒,對於許多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多麽愉快的事情,因為被迫破費倒是次要的,關鍵是還得拿出大好的光陰去幹一件表麵上看起來很熱鬧喜慶,但實際上卻非常無聊煩人的事情,而且這份熱鬧喜慶還不是屬於自己的。但是王繼秋卻並不這樣想,他依然毫不動搖地堅持將自己的婚禮定在了這個什麽東西都很緊張的大日子裏。他輕鬆愉快地覺得,正因為這天是黃金周的第一天,所以大家才能無所顧慮地放開肚皮喝個盡興,所以大家才能深刻地記住他和他媳婦的婚禮是在這一天舉辦的。
高學曆的人其思路就是與眾不同和別具匠心,總是喜歡弄點洋相出來,顯得很是特立獨行和標新立異,而“小鋼炮”的說話風格又使這種特立獨行和標新立異變得更加餘韻悠長且耐人尋味了。比如,在婚禮酒店的選擇上,他就毫不見外地完全不出意外地請柏為善舍臉挖腮地為他幫忙,硬是用最優惠的價格訂在了“再回留仙湖”大酒店。
這個便宜他必須得賺,這個身邊的同事他必須得用。
“其實朋友也好,同事也罷,就是拿來用的,不然還浪費那個精力和時間去交往幹什麽?”這是他在開玩笑時經常掛在嘴邊的口頭語,那個語氣仿佛在表明他用誰就是看得起誰,就是在和誰拉近關係,就是眼裏有誰,誰要是不領他的情,誰就是不講究、不厚道、不夠意思,誰就是沒有長遠的眼光,誰就不值得他繼續深入交往下去。
當一家從鹿墟市專門請來的婚慶公司搗鼓出來的高分貝的婚禮背景音樂在酒店大廳裏如約響起的時候,當黑色攝像機長長的鏡頭和強光燈光束對準神采飛揚的新郎和新娘的時候,當所有的親朋好友們以及其他看熱鬧的人都翹首以待的時候,王繼秋早就徹頭徹尾地進入了他所扮演的角色當中。他絕對是一個才華橫溢的被庸俗不堪的普通工作耽誤的優秀演員,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和一言一行無不淋漓盡致地展現了他那與生俱來的精湛演技。現場的一切簡直太令人震撼了,對誰來說都是一場千載難逢的視覺和聽覺的盛宴,因為人才總是極度稀缺的,盛況總是特別少見的,像他這種人總是千年一現的。
桂卿一邊心裏泛著無盡的酸水,身上起著密集的雞皮疙瘩,一邊饒有興致地觀賞著這場難得一見的盛大婚禮,宛如在周末下午播出的夢幻劇場中觀看一場被非居家老娘們奉為經典的垃圾韓劇一樣。
“接下來,我將以愛神丘比特的名義向你們發出詢問,”容光煥發、精神百倍的婚禮主持人開口問道,一看就是多年的老手了,“現在請問新郎王繼秋先生,您願意娶您身邊這位美麗的女士為您的唯一的永遠的妻子嗎,無論是貧賤與富貴,健康與疾病,直到永遠?”
“我願意!”王繼秋大聲地喊道,一臉的狂喜和自豪。
“他現在都高興成這個完全不能自己的樣子了,到晚上入洞房的時候那還不得興奮死啊?”桂卿笑著想道,並且很好地暢想了一番對方入洞房的樣子,那又是一種別樣的風景,一副來自異域的畫麵。
“請大家掌聲支持,請新郎再來一次!”主持人逗道。
“我——願——意!”王繼秋迫不及待地轉過身來,繼續瀟灑而又興奮地向全場人高聲地喊道,隨即點燃了現場本就火熱的氣氛。
一場意料當中的情緒大火迅速地燃燒了起來。
“那麽,請問新娘朱麗,”主持人轉臉又問,這是他千古不變的程序和節奏,他今天掌握得尤其好,完全能得一百分,“您願意嫁給在您身邊的這位瀟灑帥氣的先生,讓他成為您的唯一的永遠的丈夫嗎,無論貧賤與富貴,健康與疾病,直到永遠?”
“我願意。”朱麗有些羞澀和膽怯地說道,她顯然是一個非常正常的新娘,盡管是第一次當新娘。
她的答案中規中矩、毫無新意,以至於讓大家都忽略了。
“請大家掌聲支持,請新娘再說一次!”主持人煽動道。
“我願意。”朱麗的聲音又提高了一些,但是在氣勢和音量上還是遠遠比不上新郎剛才的承諾。
她大概也不是當演員的料,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罷了。
“我現在非常鄭重地宣布,”在新娘又重複了一遍必須的承諾之後,主持人不再糾結於她的回應是否足夠熱烈和誠懇了,而是按照既定的程序繼續走下去,他高聲地言道,並不因為這種事幹得多了而顯得有半分的不耐煩,“王繼秋先生和朱麗女士,你們已經成為夫妻,新郎新娘正式成為生命中的一體,新郎與新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後將共同度過美好而幸福的未來人生!”
“那麽,”主持人繼續表演道,控場能力還是很不錯的,不愧是花大價錢請來的高手,“現在請新郎在新娘的臉上找一個準確的位置,做你想做的事情,做你該做的事情。”
接下來,伴隨著激動人心的音量很大的背景音樂,婚禮現場響起了一陣激烈的起哄聲和熱鬧的歡呼聲,大家都沉浸在新郎親吻新娘這一舉動所營造出來的特殊氣氛當中。一切都是那樣按部就班,一切都是那麽順順當當,除了新郎王繼秋明顯表演過度的熱情和興奮之外。
在形形色色的來賓中,有三個人的出現令桂卿深感意外,一個是蘇慶豐,另一個是時為俊,還有一個是錢三鼎。從他個人所了解的情況來看,蘇慶豐和時為俊兩個人同王繼秋在單位裏並沒有多少實際的交集,甚至剛一開始時為俊還有點討厭王繼秋呢。照理說他們完全屬於那種可來可不來的人,可是他們卻都來捧場了,這就有點不同尋常了。
“如果說蘇慶豐前來喝喜酒的舉動多少還可以理解的話,”桂卿忍不住想道,覺得有些人真是太有意思了,“因為畢竟他這個人還是比較講究的,可能覺得在理論上他和王繼秋是共過事的,盡管實際上他們並沒在一起工作過,那麽時為俊也來喝喜酒就讓人感覺很有些匪夷所思的味道了。因為他這個人無論幹什麽事向來都是熱衷於首先考慮利益關係的,對於沒什麽用處的人他一般是不會來湊這個熱鬧的。”
“可是,既然他明晃晃地來了,”他轉念又想道,真是操不完的閑心,管不完的閑事,“那麽就充分說明王繼秋肯定有點什麽小背景,這是確定無疑的事情。”
“至於錢三鼎的親自到來則更能說明一個問題,”他覺得自己的判斷一定沒錯,因為人的風格和秉性是不會亂變的,“即隻要是有點微不足道的小關係,王繼秋就要把這種關係明明白白地彰顯出來,而不是像一般人那樣刻意地去隱藏和掩飾。”
“很顯然,”他繼續洞若觀火地分析著,“以時為俊一貫的作風和氣量來看,他更多的是衝著錢三鼎的麵子才來的,因為錢三鼎是所有來賓當中官最大的,臉最值錢的,也是自以為最瀟灑的。”
當然,桂卿想要和錢三鼎、時為俊一桌吃飯那是不可能的了,因為他和他們已經不屬於一個層次的人了。即便是他自認為最熟悉和最親切的蘇慶豐也不會被安排和他在一起,因為對方已經成為青雲的新貴多時了。所以,他隻能抽空和蘇慶豐閑聊幾句以表示近意,而在婚禮快要接近尾聲而宴席尚未真正開始的時候恰恰是聊天的最好時機,他及時地抓住了,雖然他並不想巴結對方。
和蘇慶豐聊天照例不需要桂卿多費腦子,因為蘇慶豐說話總是直來直去的,也總是熱情似火的,主動而又靈巧,爽快而又幽默。蘇慶豐向桂卿問了不少關於水務局的情況,同時也說不少自己在鎮裏工作期間碰到的高興事和煩心事,多少有點無話不談的意思,這種友好和輕鬆的氣氛後來感染了桂卿好多天。
“噢,彭理國小兄弟已經調到北溝鎮去了,”不分東西南北地隨便閑扯了一會子後,蘇慶豐若無其事地又說了句,“這個小夥子挺能幹的,確實是塊好材料,磨煉磨煉之後應該能行的,我的勁也算沒白使。”
桂卿聽了之後有好大一會都不能相信這是真的,一個鄉鎮中學的語文老師,居然通過這種並不牢靠的關係就調進了令不少人都人羨慕的鎮裏,這簡直太神奇了,也太有戲劇性了,可見人還是需要鑽營的,光在自己的老窩死等硬靠可不行。
“要是擱我身上,我有沒有那麽大的勁頭去拱這個事呢?”他下意識地暗想道,同時很快就得到了非常清晰的答案,“我肯定不會去想著搗鼓這個事的,而隻能是老老實實地在學校裏教好學,上好課,如果我是一名老師的話,我甚至連當班主任的願望都沒有。”
“看起來確實是人各有誌,而且事在人為啊。”他感歎道。
“哎,錢怎麽也來了?”鼓了好幾回勇氣,他才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他確信這話應該不會引起蘇慶豐的反感。
同時他也想了,即使這麽問會引起蘇慶豐的反感,那他也要問下去,因為除了對方之外,顯然沒有誰更適合回答他心中的疑惑了。他並不是想依靠人家,而是除了人家之外他根本就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噢,小樣,你連這個還不知道嗎?”蘇慶豐大大咧咧地笑道,果然沒有反感,這令桂卿深感欣慰。
“他就是王繼秋的姨夫,也就是王兆前的對象。”他又笑道。
“他是王會計的對象,這個情況我以前就知道,不過我沒想到王會計就是王繼秋的親姨,”桂卿有些尷尬地回道,臉隨即就紅透了,像一隻被煮熟的小龍蝦,“那要這麽說的話,王繼秋他父母都姓王嘍?”
“嗯,一般情況下是這樣的,”蘇慶豐笑嗬嗬地提醒道,其中的善意明顯,“不過你也不能太想當然了,因為那樣容易犯經驗性的錯誤,而這種錯誤往往最叫人痛心了。”
“是的。”桂卿用標準的普通話附和道。
“兒子姓王,不一定老子就姓王啊,對吧?”蘇慶豐接著調侃道,再好笑的事到他嘴裏也不怎麽好笑了,因為他的形象和氣質其實並不適合和別人開玩笑,“你比如說,他要是他媽和前夫生的孩子呢,然後又不改姓,你總不能否認這種情況吧。”
“噢,確實是這麽回事!”桂卿隨口回道,然後就覺得確實是自己把這個社會想象得太簡單了,雖然這樣做未必就是壞事。
立體的生活有很多麵,他隻是有幸看到了其中的一麵,而且還是很片麵的一麵,卻覺得已經是生活的全部了。
“現在,我很榮幸地宣布,”錢三鼎興高采烈地走上前台,慷慨激昂地說道,那話語的氣勢來得就和女人的例假一模一樣,他或許也想到了當年他結婚時的輝煌歲月和那一抹耀眼的嫣紅,“王繼秋先生和朱麗女士的感情是真摯的,他們對共創未來美好的生活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和物質準備,他們的婚姻是合乎邏輯的,程序是合法有效的!”
“青山為你們作證!”他恰當地頓了一頓,節奏把握得非常好,不愧是當官的,水平就是比一般人高,“秀水為你們歡歌!在座的親朋好友們共同見證著這幸福的時刻!”
“希望你們在今後的日子裏互敬、互愛、互諒、互助,”他冠冕堂皇地祝福著,無論是不是發自內心的,“無論生活順暢或坎坷,你們都要一心一意地忠貞不渝地嗬護對方,在人生的旅程中永遠心心相印,白頭偕老。你們的心總要連在一起,相依度過幸福美滿的人生之旅。”
“值此萬分美好的時刻,”他又程序化地醞釀了一下老得有些掉牙的感情,然後才有條不紊地念道,那個派頭簡直都不用再形容了,“你們不能忘卻給予你們無限嗬護的雙親,要把對父母的感恩之情化為實際的行動,孝敬和侍奉雙方的父母怡養天年。”
“讓我們祈禱!”他興奮地歡呼道,竟有點西洋人的影子,“讓我們祝福!讓我們舉起手中的酒杯,共同祝願這一對新人……”
“錢最近很忙啊,”蘇慶豐一邊象征性地聽著證婚人在台上衣冠楚楚地念著事先寫好的稿子,一邊輕聲告訴桂卿,這也是一種主動示好的表現,“聽說省長下個月要來咱青雲視察,所以大小人物現在都忙得和兔子似的,一會也不敢閑著,不敢呆憨。”
桂卿聽著聽著就想笑,他覺得這些人好像就是為了這件事而活著的,其實現實的情況也差不多,反正這個事要是辦砸了,有些人還真有可能因此而丟飯碗子,所以也怨不得人家如此重視。
“這不是嘛,”蘇慶豐繼續透露道,“縣裏決定在城南永和路的兩邊,全部豎起大型的宣傳牌,一是用來遮遮醜,美化美化環境,二是用來展示一下咱青雲的成績,同時也可以當成一種大型廣告牌用。”
“噢,怪不得那天我從永和路經過的時候,見路邊放著很多電線杆子呢,原來是幹這個事的啊,”桂卿仔細搜索了一下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後淡淡地說道,“我記得光永華陶瓷廠一家就在路邊搞了三塊大牌子,乖乖唻,確實很敞亮,一看就是大手筆啊,這得花不少錢吧?”
“嘿嘿,我實話告訴你吧,”蘇慶豐笑眯眯、樂嗬嗬地說道,準備解開謎底了,看來喜酒還沒開始喝,酒精還沒真正發揮作用呢,他就已經徹底拿桂卿不當外人了,“這個活可是個標準的肥差啊,一般人肯定是撈不著幹的。你想想,全縣那麽多的企事業單位,不管你願意不願意,都得掏大把的錢樹這個展示牌或者廣告牌,這裏邊的貓膩能少了嗎?”
桂卿抽空想象了一下,但也隻是想象了個大概。
“所以說,”蘇慶豐有點鄙夷地笑道,“這一陣子錢三鼎什麽事都不幹了,就專門搗鼓這玩意,天天酒場不斷,簡直和迷頭了一樣。”
“你看,你看,”他用下巴指著錢三鼎笑道,“把他老人家給喜得,比自己結婚還高興呢。”
“有的人就喜歡幹這種有吃有喝有油水的事,這確實也是個本事,換成別人也可能會覺得是個苦差事。”桂卿說了一句泛著濃濃的“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味道的話來回應對方的話。
“所謂的人各有誌,各盡所能吧。”蘇慶豐笑著歎了口氣後說道,那個意思除了嘲弄和看不起錢三鼎之外,仿佛還在表明他肚子裏已經沒有多少話想要再敘談下去了。
桂卿揚起嘴角使勁地笑笑,不再接話,轉而一心一意地觀摩起王繼秋的婚禮儀式來。對他來講見得少的東西才想多見,才覺得有意思。他覺得婚禮上最殘酷的一項活動就是,一對新人要當著那麽多親朋好友的麵罵誓,且還罵得還那麽毒、那麽響、那麽的鄭重其事,說什麽你愛我和我愛你,一生一世永不分離。似乎當初設計這個環節的人就知道幾乎所有的新人將來都會後悔,所以才要先堵住他們的嘴,讓他們將來無論再怎麽吵再怎麽鬧也不至於搞得太離譜了。照此講來,那些敢於離婚的人通常都不是一般人,有著很大的勇氣和決心。
大約是為了讓“天生的一對和地造的一雙”這個說法不至於落到無甚趣味的空處,所以新娘子長得格外與眾不同和引人注目。但見那位頭頂新人光環的女主角瞪著一雙顧盼多姿的悲喜不明的三角眼,揚著一對看起來喜不自禁的實際上讓人感覺非常僵硬做作的掃帚眉,張著一個鮮嫩可人的獨具特色的蒜頭鼻子,咧著一副豔麗奪目的濃烈動感的薄嘴唇,挺著一個蘿卜頭似的嬌俏身子,頂著一個嬌小可愛的酸棗頭,在那裏落落大方地配合“小鋼炮”進行各種規定動作和自選動作,給人一種不急不躁、不喜不悲和不酸不甜的奇怪感覺。她今天所有的表情、言語和裝束無不向公眾強烈地傳遞出一種信號,那就是所有的新娘子都應該是美麗動人的,無論她們本人長得到底如何。
新娘子曆來是一個獨特的物種,就和女博士一樣。
再回留仙湖大酒店這次呈現的喜宴簡直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說是徒有虛名一點都沒冤枉它,不僅清湯寡水的乏善可陳,而且分量還特別的少,好多客人根本就吃不飽,要是不多吃些饅頭充饑的話。事後王繼秋在不少場合都曾大聲地抱怨說,吃預席的時候看著挺豐盛的啊,怎麽一到了正式酒席就變味了呢?他的這番牢騷話幾經曲折,最後終於傳到柏為善的耳朵裏之後,惹得對方也很惱火,直罵他是個忘恩負義之徒,不識好歹之輩,白費了他為其操的一片心。
酒席間,桂卿非常榮幸地被安排在新任辦公室主任藍宗原那一桌。藍宗原在非常合身的淺藍色薄西裝裏麵穿了一件雪白的襯衣,那襯衣映得他那張白麵小生一樣標致的臉龐更加精巧細膩了,仿佛天生麗質而又保養有加的新晉少婦一般。桂卿注意到,藍宗原的左腕上新戴了一塊光彩奪目的手表,一望而知其價格一定不菲。
藍宗原從頭至尾情緒都很好,盡管他個頭不高,缺乏一種偉岸挺拔的男人風味,但是其舉手投足間仍然盡顯一股舍我其誰的風流氣概,任誰都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如今正是鴻運當頭的時候。人一精神話就多,而且往往還都說得特別精辟,事後總是讓旁人記憶猶新,就連嘴裏講出來的笑話,其水平較往日也都有了極大的進步。
“有關部門在一次行動中抓獲了一名俄羅斯小妹,”酒至半酣處,藍宗原就口若懸河地講起了一個小笑話,仿佛他肚子的笑話多得數不勝數一樣,而且還都是一等一的精品,“審訊人員就問她了,一天都接多少個?她支支吾吾地說,大概有六七個吧?審訊員把桌子猛一拍,怒氣衝衝地問道,到底有多少個?她磕磕絆絆地回答說,到底的?嗯,這個,真的一個都沒有啊。”
滿桌人聽了之後都哈哈大笑,講話者也非常成功地完成了接任辦公室主任之後和眾人打成一片的任務,同時也用鐵一樣的事實無可辯駁地證明了,他完全能夠勝任這個特別重要的崗位,進而也表明了上峰的眼光是非凡的,是具有遠見卓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