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夜此次的行程並未大肆宣揚,隻對朝中個別重臣透露他是去為王後尋治啞疾之藥,一個月左右便能歸來,在此期間由眾臣輔佐王後掌朝。

啟程的日子也極為低調,甚至沒有讓眾臣為他送行,隻有綿音和幾個侍女來送行。

綿音做了一小藍子的海棠酥,讓占夜帶在路上吃。

占夜有些得意地接過小籃子,薄唇一勾,“至少要分別一個月,就沒有什麽想對為夫說的嗎?比如舍不得為夫,或者愛為夫之類的?”

“……”對他突如其來的直白調戲,綿音小臉一熱,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嗯……一路順風,早日歸來,我……等你回來。”

雖然沒能從小嬌妻口中得到甜言蜜語,占夜對她最後一句“我等你回來”還是滿意的,按著她的後腦勺,當著眾人的麵在她光潔的前額印下一吻,最後看了她羞窘的小表情一眼,轉身和岩赫啟程。

魍曲的行蹤有消息了,這次他定要凱旋。

*

占夜離開後第五日。

綿音有些無精打采地趴在寢殿的矮幾上,麵前敞開著的盒子裏是一顆顆圓滾銀白的無孕靈珠。

她正在算放靈珠的日子。

她明明下定決心要在占夜離開的這段日子裏捋清自己對他的心思,思緒反倒更亂,有些拿捏不定。

毫無疑問,撇開最初他的霸道不談,他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若她也毫無保留地回應,他們應該會其樂融融,共享天倫之樂,可她仍對當初那個愛的賭約耿耿於懷。

“公主,公孫公子的信。”靈巧入殿,呈上一封信給她。

譽哥哥?

他有好長一段時間未寫信來了。

綿音直起身子,接過信拆開,信中包括千國近況及綿淵的龍體狀況,其他都與往常無異,隻有一事令她吃了一驚——

公孫譽在兩個月前迎娶了千國刑部尚書的千金為妻。

看完信,綿音緩緩放下手中輕盈的信紙。

公孫譽終於娶妻了。

她曾想象過自己得知公孫譽娶妻時的心情,原以為自己會心如刀割,然而她並未如此,隻是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感到意外,甚至是鬆了一口氣,其餘的……

提筆回了一封信給公孫譽,放下筆,綿音合上盛裝無孕靈珠的木盒,拿著信步出寢殿去找靈巧。

其餘的,便是衷心祝他能與愛妻白頭偕老。

*

大半個月後,公孫譽來訪夜狼國。

說是來訪,實際上此次並非兩國之間的政務往來,而是母國舊友來探訪,所以公孫譽的行程並未大張旗鼓,綿音也未設國宴招待,隻在蓬斕殿與他共進餐敘舊。

在餐幾前席地而坐,綿音第一次覺得,沒有那些人族的繁文縟節拘束就是妖族國度最大的優點。

若是換做千國,王後與昔日友人敘舊簡直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