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完,他估摸著也差不多了,重新開了礦燈去睡房裏看了看,那吊腳樓一腳踩下去顫一顫的,他都不敢使大勁。

考慮了一下,幹脆的把裏麵的單人床拖出來,放堂屋裏靠著牆邊上支起來,把外麵就見了一會會太陽黴味都沒散盡的被子抱進來鋪在上麵。

反正天熱也好湊合,那睡房他是不敢再進去住了,萬一睡到半夜塌了,他不得掉到下麵豬圈裏去。

睡覺的地方還沒收拾妥當秦海蘭就在外麵喊他了:“葉新民,葉新民!飯熟了,趕緊過來吃飯。”說著,人已經到了堂屋門口,往裏麵瞅了兩眼:“你們這一走又是大半年,屋裏漏的跟啥似的,回來這活還多呢,一時半會也幹不完。先吃飯,吃了飯再說。”

“對對對,先吃飯先吃飯。”葉新民是半點不客氣,拍了拍手,跟著她出了堂屋。沒走幾步又轉回頭:“你先去,我得點蚊香。我們凡凡操心的很,說怕山裏有蚊子,給我買了一大盒,我得熏熏。這屋裏久了沒住人,蟲子多的不得了。”蚊子還是其次,玩意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得蜘蛛啥的爬過來鑽他鼻子嘴巴裏麵去就不得了了。

秦海蘭喊過他了就不管他了。

葉新民點了蚊香隨手把門一拉,鎖也不說鎖就去了後麵院子裏。

院子裏就住了這三家人,沒有啥大事,但是一天到晚邊邊角角雞毛蒜皮的小事那是沒完沒了。

秦海蘭家裏家跟前麵的鄭惠蘭家裏那是親兄弟倆。

秦海蘭她男人葉新成是老大,前麵的葉新德是老二,兄弟兩個從小到大到這會老了都不對付。

別說性格完全不一樣,樣貌也不一樣,走在大路上沒人會說那是兄弟倆。

原先把三家人是一個院子,那會兒這兄弟倆分家的時候葉新德家房子不夠沒有灶房也沒有地基,葉新成就把老灶房讓給他,自己挨著牆重新修了一間。現在的堂屋跟旁邊的臥室也是後來才修起來的。

哪曉得葉新德心大的很,有了灶房又覺得自己沒有豬圈,連個茅坑都沒有。直接占了院子中間一坨地方,連著灶房修了兩間不大不小的圈起來,這一下就把秦海蘭給惹火了。

大鬧了一場之後這邊也修了兩間雞圈起來,原本寬寬敞敞的一個大院子被這兩家倒騰的王不見王。前後堵的嚴嚴實實。

“都這個時候了,想給你煮肉也來不及了,就隨便飯。”

米飯炒了個洋芋絲,園子地裏麵的茄子加點青辣椒炒了一個。

葉新民道:“又不啥稀客,還煮肉。這就好滴很!”

招呼他坐下之後,秦海蘭就問他:“你回來修房子,前麵那家子的話你給說通了沒有?修房抄屋挖掘機得能上來才行。”

“說通了,這有啥說不通的。路挖好了,大家走又不是我葉新民一個人走。現在人家戶戶通,他那點邊邊角角他又不種,不屙屎隻圖占茅坑,占那裝不滿也不起個啥作用。

秦海蘭就再沒說話,倒是一貫不怎麽開口的葉新成來了一句:“你這還真的打算修房子,修幾層啊?”

“還不曉得嘞,修夠住就行了唄!”

“那夠住可沒有個數,你們屋裏要說夠住的話,光睡房都得三間。”

秦海蘭把話接過去:“三間哪夠?聽聽這說起來都十歲的男娃了,也不可能跟大人一直住著。”

“那就逢年過節回來那麽幾天,咋樣也湊合,還能把小娃兒也算裏邊,專門給他弄間房子。”

秦海蘭道:“說些話,小娃兒他不長,一年一個樣快得很。他們這都還年輕的跟啥一樣,六十都沒到,以後聽聽談對象了帶女朋友回來呢?”

葉新民道:“修一趟房子不容易,肯定得都有得住才行。也別說逢年過節那話,關鍵就是回來住都沒地方住,所以才逢年過節的時候回來一下。房子要給他們弄好了,這裏山清水秀的,有時間那不都得往回跑?”

“再說了,我這你們也曉得的。聽聽倒是都十歲了,凡凡子我這不愁了,這不是還有個老二?又不聽話,到這會兒學上的沒啥名堂,工作吧,也沒見她掙多少錢。眼看也老大不小了,總要訂婚吧?帶個對象回來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這個就是瞎操心了,人家好歹也是個大學生,那麽大的人了,人家有自己的計劃。”

“再說了,遇到合適的要真的看上人,回來不管咋樣都能將就,你看凡凡她對象回來不也照樣住著。

要看不上人,你就是修別墅,樓房修個十層八層也起不了啥作用。”

葉新民邊聽她說話邊端著碗往嘴裏扒飯,把嘴裏的飯咽下去之後,緩了緩才道:“說是這麽說,不操心咋可能?瑤瑤子那,死懶怕動彈的,指望哪個娃兒看上她人我估計真的是夠嗆。當老人的不給操心,就由著她一天在外麵沒有目的的飄。這年輕的時候倒是還能飄,年紀大了咋得了?進養老院那要錢進的。真的不能動彈了,那自己的兒女都不見得能好好對待,養老院裏麵那些拿工資的能好?”

“再說了,這人一輩子圖個啥?圖名,留根,總要一代一代的往下傳才行,不然活著有啥意義?糟蹋糧食?”

秦海蘭笑他:“這話你要叫年輕人聽見又要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