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醒過來的時候,陳佳瑩正一臉焦急的給她扇風,村裏的郎中來看過了,氣血攻心這才暈過去的,開了兩副湯藥就離開了。

陳大寶蹲在地上悶聲合計著什麽,最近他們家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好事一個沒有,壞事全都被他們攤上了。

“佳瑩……”

王氏虛弱的喊了一聲,就要坐起身來,陳佳瑩見著忙扶住了她,替著她在背後墊了一雙被子。

“娘,你覺得怎麽樣了?”

“佳瑩啊,你說你舅舅咋了?”

王氏帶著哭腔,語氣中滿是說不出的悲切之痛,他們王家就這麽一個男孩,當年她嫁給陳大寶來了龍嶺村,王川也一並跟著過來了。

原本他爹娘是不同意的,兒子要留在身邊,才能養兒防老,這世代都是如此,哪有閨女遠嫁兒子跟過去的。

可是當時王川鬧得凶,非說龍嶺村比起他們家要好,想要出來見見世麵,而且當時陳家的條件算是不錯的,家裏還有幾畝地,王川覺得這是大戶人家,自己跟來了肯定錯不了。

隻是後來才發現不是那麽一回事,想要走的時候,卻搭上了村裏的寡婦,一時舍不得就住到了一起,也就沒在離開。

如今王川出了事,這要是讓王氏娘家人知道了,還不得來找他們拚命嗎?

“佳瑩,你快和我說清楚,你大舅到底咋了?”

“我大舅他……他好像是被陳靜瑤給……給害死了。”

陳佳瑩說的有些遲疑,其實這也不過是她猜測罷了,剛才也是她太心急了,不想竟然讓她娘暈了過去。

王氏一聽又不行了,陳佳瑩趕忙在一旁扇風遞水,又掐人中,這才讓人緩過了氣。

“娘,你先別激動了,也不一定的事呢。”

“川兒啊,是姐對不起你啊,是姐害了你,姐也沒臉活了啊,我這就跟著你去……”

說著就勢就要撞牆,嚇得陳佳瑩心驚膽戰的,有些後悔說這些了。

“你先聽佳瑩把話說完,興許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陳大寶站了起來,語氣不悅的說道,這家裏已經夠亂的了,這可真是亂上加亂。

“佳瑩都已經這麽說了,還能錯的了,川兒啊,你命咋就這麽苦呢,媳婦還沒娶呢,怎麽就這麽去了呢,你這讓姐可咋活啊。”

“娘,不是的,舅舅的事也隻是我瞎猜的……”

“佳瑩,你不用勸我,你大舅指定是出事了,昨天晚上你大舅給我托夢,讓我替他報仇,我今早還想呢,這好好的怎麽就夢見你大舅了呢,不想是真的出事了。”

“……”

陳佳瑩越來越後悔自己剛剛的衝動,早知道就該一點點的試探來,也不至於弄成這樣。

“娘,我說的是真的,我去找了舅舅,想著問問他昨兒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舅舅不在,楊寡婦說舅舅晚上沒回來,我就聯想到娘之前說的話了,這才猜著可能舅舅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真的隻是我的猜測,舅舅興許就是出去玩了,沒有的事。”

“你就不用哄騙我了,你舅舅不是那麽沒分寸的人,不可能就這麽出去鬼混連個消息都沒有讓我們擔心的,川兒啊,姐對不起你啊……”

陳佳瑩一臉無奈的朝著陳大寶求助著,總不能讓她娘這麽一直哭下去啊。

“好了,王川什麽德行你不是不知道,興許就是上哪兒鬼混了,這也不是第一次,陳靜瑤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殺人啊?”

“你別胡思亂想了。”

“你這是向著陳靜瑤說話了,陳大寶,你怎麽就能這麽狠心呢,川兒都被她給害死了,你怎麽還能向著她呢。”

“我什麽時候向著她了,簡直不可理喻。”

陳大寶瞪著眼睛,氣的夠嗆,轉身掀簾又出去了,隻留陳佳瑩一個人一臉無助的勸著王氏,左勸右勸,這人也沒信她的話,就是認定了王川被陳靜瑤殺了,埋哪兒了。

另一邊,陳靜瑤根本不知道自己無緣無故就被按了一個“殺人”的罪名,剛將陳百祥送走,她爹就讓她去給寒風肅送吃的。

陳靜瑤真是欲哭無淚,他爹之前不是對寒風肅退避三舍的嗎,怎麽就這幾天的功夫,比親兒子還親了呢。

拎著一大的堆的謝禮,還有她娘做的飯菜,直接到了門口,敲了幾聲,門就被打開了。

“陳小姐。”

喬四眼中帶笑,忙接過陳靜瑤手中的東西,將她迎了進去。

“我就不進去了,你幫我和你家公子說一聲,這是我爹和我娘的一點心意,別讓他嫌棄,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陳小姐,你怎麽來了?”

陳靜瑤剛要轉身,裏麵就傳來了一個聲音,齊峰跑了過來,也不分三七二十一就將從陳靜瑤給拉了進去。

“陳丫頭我和你說,我從縣城帶了不少的好吃的,正好你來了,一起吃。”

“我吃過了。”

陳靜瑤是真心覺得齊峰有點熱情過頭了,想要尋個借口離開,可是對方卻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來了。”

寒風肅看見陳靜瑤的時候,並沒有多驚訝,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來一般,讓喬四倒了茶,又讓他端上了點心,是上一次陳靜瑤吃了一盤的那個。

“我真的吃過了。”

“吃過在少吃點,我和你說這個天豐樓的點心整個雲城都能叫上號,一天就出一爐,搶手的狠,我可是擺出了身份才弄來的,你肯定沒吃過,嚐嚐。”

說著就拿了一塊遞到了陳靜瑤的麵前,陳靜瑤瞧著倒也沒再說什麽,說了聲謝謝就吃了起來,既來之則安之,吃個東西也不少塊肉。

“我說陳丫頭,你怎麽好好的惹上了那個孫有才了呢,那就是個無賴,惹上他可不是什麽好事,雖然這一次那個孫管家吃了癟,可是保不準他們還來找你麻煩,你可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

“哎,小事,不值一提,再說你這事不該謝我,要謝得謝……”

“你最近很閑嗎?”

齊峰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寒風肅插了一句,隨即閉了嘴,悻悻的一笑,搖了搖頭,“我這不是擔心你的身子嗎?”

“陳丫頭聽說你治好的阿風?”

“算不上治好,隻是暫時壓製住罷了。”

陳靜瑤吃著點心漫不經心答了一句,齊峰聽著神情一滯,轉瞬又將情緒壓了下去。

“那陳丫頭,這毒你能不能治?”

這麽多年,他替著寒風肅尋遍了名醫,隻是依舊沒有人能解他身上的毒,所以看到喬四飛鴿傳書說寒風肅毒發的時候被陳靜瑤救了,心裏就報了希望。

隻是他調查過陳靜瑤的過往,並沒有查到過她學過醫,或者懂醫術,不知道這一身本事究竟是哪兒來的,隻是這些事他並不在意,就算她是一縷鬼魂,隻要能解寒風肅的毒,也是他的恩人。

“隻要有解藥,這毒算不得什麽,隻是難就難在解藥上麵,喚神草難得卻是最容易尋到的,還有一味藥,這山中也尋不到,可能需要出海,猶如大海撈針。”

齊峰聽著眉頭緊蹙在了一起,解毒的方子,是他輾轉了許久才得來的,自然也知道裏麵的草藥多難尋到,確實有一味藥在這山中尋不到,聽說在海中央有一座島,興許會有這味藥,隻是也隻是聽說,真的有沒有並不知道。

“你們先集氣其他的藥吧,最難的留在後麵便是。”

陳靜瑤輕聲說道,慢條細理的將最後一口點心咽了肚,如若一開始她也覺得寒風肅這毒解不了,可是直到尋到了喚神草,她覺得那些東西也不見得真的沒有,傳說也未必不存在。

寒風肅接二連三的救了她,不管出於什麽目的,這心意她還是領的,試問她這種背影也沒什麽利可圖,而且這毒罕見,對於她來說那就是一個挑戰,她喜歡挑戰,所以如若寒風肅不存了殺她的心的話,這毒她也未必不願意替著他解。

隻是還需看看再說。

齊峰聽著神情又凝重了幾分,看著陳靜瑤若有所思,許久都沒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