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我回來了!”

安蜜兒放下手裏的包袱,崔素錦的身影急急奔了出來。

“這丫頭,真叫人操心,怎麽一連消失了三四天,害得娘以為……”

“娘親啊,我肚子餓了,有沒有給我做好吃的?”

崔素錦馬上係圍裙,“有,有,娘親特地出去了一趟,在鎮子裏買了一些醃肉,還有幹魚。對了,還遇到一個賣野兔子的,娘親知道你愛吃烤兔肉,特意買了兩頭,用鹽醃著,這兩天還擔心你怎麽一直不回來,怕壞了……”

崔素錦手腳利索地收拾著兔子,拿出垛吧。

安蜜兒卷起袖子,微笑,“娘,我來幫你吧!”

崔素錦畢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千金,雖然現在是粗衣素食的,但是食物卻做得十分精心,就比如這兔子,她從來不肯像普通百姓家裏那樣隨便砍了一鍋燉,而是細細切塊,用鹽和調料味醃製好了,再用竹芊子串好,用精碳細細烤過,再拿出來吃。

崔素錦一把推開安蜜兒,“乖,別給我搗亂了,坐這裏,對娘講講這些天都去哪了?”

安蜜兒搔頭,“其實,我去見洛臨風了,還有他大姐……”

崔素錦眼裏微微露出一絲漣漪,“他大姐還好嗎?”

“好,好啊!她十分記掛你,這不,還讓我捎了一些山貨過來……”

安蜜兒打開包袱,裏麵是一整包曬幹的山菌子,香氣撲鼻。

其實這是洛臨風買來的。

“他大姐眼睛瞎了……”

崔素錦眼裏閃過一抹憂色,穿兔肉串的手微微那麽一哆嗦。

這一切,安蜜兒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裏,“沒什麽了,反正洛臨風伺候著,娘不必擔心的。”

崔素錦有些試探地問道:“他大姐有沒有說其他的?”

“說什麽啊娘親,他大姐說的話太多了,我不知道娘親指的是什麽!”

“沒,沒什麽,嗬嗬!”

崔素錦忙著烤好兔子,又煮了一鍋小米粥,還有兩碟涼拌的小菜,切好的蘋果,擺上了桌。

“好吃嗎?”

崔素錦看著安蜜兒吃飯,眼裏湧起深深的愛意,不時,伸手幫她擦試嘴角的飯粒。

“這孩子,吃飯得滿嘴都是。”

有時候看著看著就會流出淚來,安蜜兒裝作沒有看見。

兔肉烤得有些過火了,不好嚼,娘親,你肯定有心事吧!

安蜜兒很珍惜這種難得的溫暖,娘親既然不願意講出來,那她也沒有必要去逼問。

這樣就好,這種溫暖的生活,是她一直渴望的。

厭倦那種打打殺殺,忽高忽低的生活。

安蜜兒突然在想,如果找個男人嫁了,然後生孩子,平靜地過完下半生就好了。

想到這裏,心就痛得很,那個願意與她平靜生活的男人再也回不來了。

安蜜兒擦了擦嘴,“娘親,我吃飽了。”

崔素錦望著還剩下的半盤子兔肉,“這還剩下一半,是不是娘今天做得不好吃?要不再給你做一盤子?”

安蜜兒撒嬌地撲到娘親的懷裏,“不了,我回來的時候,在路邊的酒店裏吃太多了……娘親做得很好吃。

夜了,安蜜兒輾轉反側,總睡不著。

也許是娘親的那翻話,觸動了她的心弦,迷迷糊糊中,老是看到鳳子軒的身影。就立在紗帳外。

“娘子,為夫好想你……”

安蜜兒伸手向鳳子軒抓過來。

“砰!”整個人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摔得兩眼直冒金星,睡意全消,整個人清醒無比,哪裏還有半點鳳子軒的影子。

原來又是南柯一夢。

崔素錦舉著油燈掀簾,探進頭來,看到安蜜兒坐在地上,放下油燈,就奔了過來。

“怎麽弄的,地上冰冷著,不能久坐的……”

崔素錦急忙扶著安蜜兒坐起來。

安蜜兒有些難為情,“做夢了,不小心摔下來了。”

崔素錦眉頭緊皺,長歎道:“唉,這孩子,這麽大了怎麽還會掉床下。來,跟娘親睡吧!娘親攔在床外……”

“嗬嗬,娘親真好!”安蜜兒隻覺得心裏空空的,她緊緊抱住了崔素錦。

那種空虛的感覺,無法驅散。

這一夜,便再沒有睡意。

安蜜兒躺在床裏麵,崔素錦睡在外麵。就像安蜜兒小時候那樣,她就這樣護著她,以防她摔下來。

“蜜兒,娘前幾日聽鎮上的人說,南朝的皇帝皇宮鈺陽,殘暴貪婪,又流連花叢。朝政被劉皇後把持,整個江山快要改姓劉了。”

安蜜兒毫無反映,良久,才驚覺,“南朝幾時換了皇帝了?不是南宮熾嗎?”

崔素錦轉過頭,默默地望了安蜜兒一眼,“虧你還在外麵跑,怎麽這麽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南朝的皇帝,四年前就換了……”

是嗎?三四年前就換了,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

安蜜兒抱頭腦袋,想了很久,依舊什麽也想不起來。

四年前,四年前?那時候她在做什麽?

記憶中,依稀是與洛臨風去冰川,然後受傷……醒來的記憶便隻有鳳子風的片斷了。

也許是在心裏愛鳳子軒太深,即便是她有聽到過相似的消息,都被她過濾掉了。

根本沒往心裏去,也沒在記憶裏保留,唯獨與鳳子軒相愛的痕跡特別的清晰。

“娘親啊,我真的不知道!”

“嗯,不知道也沒有關係。反正那個男人,你也不喜歡他。當年你不是一直恨著他嗎?他已經死了,你心裏的恨意也該消了吧!”崔素錦恕恕叨叨地說了很久。

安蜜兒聽完不禁一愣,他死了?

怎麽可能?她一直覺得他就是個強大的魔,是無法被戰勝的,怎麽就這樣死了?

“娘啊,我這不是在做夢吧!南宮熾怎麽可能死了?”

崔素錦長歎了一口氣,“也許這話我不該講,當年,你出生的時候,國師就說赤魁現世,會危極紫薇星。如今看來,當真是你強勝於他,克死了他……”

這……怎麽聽娘親這語聲還有點偏坦那玉中子的意思。

安蜜兒沒有吭聲。

良久才淡淡道:“南宮熾活著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說爹並沒有死,這些年,我也是一直暗中派人打聽,怎奈音訊全無。娘親你可有爹的下落?”

崔素錦

深深地歎息,“若是有你爹的下落,我拚了死也要找到他。”

夜,寂靜幽深。

安蜜兒才淺睡不久,有聽到異響,似乎有人在院子裏落下了。

身邊的娘親,早已經睡熟了,畢竟年紀大了,折騰了大半夜,此時正睡得香。

安蜜兒輕手輕腳,從她身上爬出來,直接從窗子裏跳出去。

一條黑影正往這裏探過來,看到安蜜兒現身,他扭身就跑,安蜜兒緊緊追了上去。

很快,安蜜兒占了上風,雙手掀了一道水牆,擋住了他的去路。

“什麽人偷偷摸摸的,竟然有膽子闖進來,為何不敢現身?”

那人轉身,扯掉了臉上的麵紗。

“是你……”

玉如意低下頭,然後點了點,“是!”

安蜜兒放下了雙手,奇道:“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玉如意不好意思小聲道:“我上次偷偷跟蹤了你們……”

如果是為了洛臨風而這樣做,倒是情有可原。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做出這樣的事情,安蜜兒忍無可忍。

一個女人,如果不知道如何留住男人的心,反倒將他身邊的女人都當仇敵一樣的防備著。

那隻能說明,她將離那個男人越來越遠了。

“蜜兒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偷偷跑出來並不是想對你怎麽樣……”

玉如意急著說道。

“我之所以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安蜜兒微皺眉頭,“是為了洛臨風吧?”

玉如意點了點頭,“是,我真的不能失去他……我很害怕。如果蜜姐姐能離開他,我,我將一個重大的秘密告訴你。”

“哦?”安蜜兒淡淡微笑,這個女子的心機城府還真深,看來一直低估了她。

“什麽秘密呢?我惦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值得!”

玉如意舔著下唇,小心說道:“如果蜜兒姐姐不喜歡洛臨風,那麽這個秘密一定是值得的。”

“那你說看看……”

玉如意停頓了一會,周圍看了一下。

此時,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偶爾有過路的山民從這裏經過……

玉如意轉身,往樹林裏走了幾步,她穿著夜行衣,這樣太過招搖了。

林子裏,有幾滴露水,從葉麵上墜落,安蜜兒用指尖接住。

玉如意站定了,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是這樣的,四殿下鳳鳴淵的消息,你覺得怎麽樣?”

安蜜兒麵色大變,她箭步上前,扣住了玉如意的衣領子,厲聲道:“你有他的消息?竟然還瞞著我們……”

玉如意眸子流露出一種疏離,還有冰冷的表情。

安蜜兒頓時鬆開了手。

的確,一直以為,因為玉如意跟在洛臨風身邊,導致她有一種錯覺,讓她覺得玉如意是跟她一夥的。

其實根本不是。

玉如意是冰川的人,如果她沒有喜歡上洛臨風。

那麽,她跟她根本就是陌生人,她沒有理由對她這麽忠心。

這個眼神,讓她瞬間明白了什麽。

安蜜兒退後一步,“好,成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