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意眼裏並沒有流露出多少喜色來,她整了整被安蜜兒弄亂的衣襟,神色有幾分憂傷。
“之前,我已經解釋過了。我之所以那種對鳳鳴淵,安全是因為郡主受到的傷害。比起郡主的死,他受的這點傷害微不足惜。所以你不必怨恨我,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如果不受這些,也不會心安理得的。”
安蜜兒冷笑,“郡主受的傷害,應該是由郡主來懲罰他,跟你又有何關係?”
玉如意眨了眨眼睛,並沒有惱怒,“現在不是發泄怒氣的時候!”
“好,你繼續說!”
玉如意繼續冷靜說道:“是,是我給他行了刑。但是,我也治好了他的眼睛,當然,治眼睛的初衷並不是為了他好,而是為了懲罰年姬,當年他們三個人的恩怨,我最清楚。不過,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擔當,他們兩個人如果覺得不憤,可以來找我挑戰,我問心無愧……”
“少廢話了,他在哪裏?”
“在……那個地方很遠,在靈秀……”玉如意淡淡說道。
“你怎麽確定他在靈秀?”
玉如意笑道:“你忘了我是冰川的人嗎?”
安蜜兒記得,鳳子軒曾經說過,當今天下,分成四個版圖,東方,冰川,南嶽,靈秀……
東方就是她現在所在的版圖,分成南朝和北朝。
冰川在極北之地,終年積雪,現在應該沉沒了。
南嶽是蠻夷之地。
而唯獨靈秀是一個神秘的地方,世上幾乎沒有人知道在哪裏。
玉如意繼續得意說道:“能從冰川活下來的,隻會在兩個地方出現,一個是南嶽的黑石山,另一個地方就是靈秀。黑石山我們當時去過,並沒有找到四殿下的蹤跡。所以,唯一的線索就是靈秀……”
安蜜兒笑道:“靈秀不過是個傳說之地,誰都沒有去過。你這個交易豈不是自已白贏了,反正我又找不到那個地方,也不知道你說的對不對……”
“不,我如果沒有把握,當然不會來跟你做這個交易。我玉如意不是那樣的人,這麽容易被擊破的謊言,你肯定不會信服。是這樣的,我知道靈秀的方向……”
安蜜兒微微一滯,“那萬一我在靈秀找不到……”
玉如意淡淡道:“如果你用心,一定能找到的。四殿下雖然被穿了鎖骨,但是後來被人救了,那人力量強大,把內力輸灌了一半給他。我想,他應該沒事的。既然你和那人都能活下來,他肯定也沒事。隻是被風暴所襲,跟你們流向不同的方向……”
“那人是誰?”安蜜兒好奇地問道。
玉如意想起了南宮熾,南宮熾是她親手殺的,而且安蜜兒以前正是南宮熾的妃子。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說的好。
玉如意眼眸一轉,“不認識,你知道的,那一段時間,江湖各大高手雲集而來,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好,那你告訴我,怎麽去靈秀……”
玉如意淡淡一笑,湊到安蜜兒的耳邊悄然嘀咕了幾句,安蜜兒目瞪口呆。
“不是吧?”
玉如意彎起嘴角,“世人
往往覺得奇怪的地方,其實就在自己身邊,隻是沒有想到罷了。好了,我所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聽說靈秀風景不錯,等你回來了,再來找我吧!喔,不對,不要來找我了,嘿嘿……”
說完,玉如意靈活地轉身,向著林子深處奔去。
“娘親,我要出門一趟!”安蜜兒收拾著行禮。
“啊?你剛剛才著家幾天,現在這是又要去哪裏啊?成天風裏來,雨裏去的,一個姑娘家……”
崔素錦開始抱怨了,安蜜兒雙手扶住崔素錦的肩頭,“娘親,別著急,我是去找一個人,你放心,我沒事的。”
“我都這麽大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安蜜兒笑得十分燦爛。
崔素錦雙手緊握,其實是蜜兒剛出生也好,還是現在長大了也罷,對於她來說都是一樣。
在她眼裏,她永遠隻是孩子,隻要出門,她都不放心。
“娘親,我向你保證,我不會扔下你的,隻是那個人,對女兒來說,真的很重要……”
望著女兒固執清澈的眼神,崔素錦知道自己是無能為力了,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無法禁錮。
多說無益,隻好點點頭,“我去收拾一些幹糧給你帶上,這路途遙遠……”
雖然並不知道女兒要去哪裏,但是嘴上還是這樣嘀咕,不管安蜜兒願不願意,一會兒功夫就烙了許多張肉餅子過來。
臨出門還直抹眼淚,安蜜兒掂了掂份量,這一包袱餅子,夠她吃一個月了。
“娘……在家好好等我的消息吧!”
“嗯,路上小心啊!”
站在路口,一直看著女兒騎馬的身影,消失在天盡頭,這才轉身。
太行山,風和日麗。
一川大江橫在了眼前,無名的渡頭,一棵歪脖子的柳樹底下,有個人躺在樹蔭底下睡著。
大大的草帽蓋住了臉部,看不清麵目,一身男子裝束的安蜜兒牽著馬緩緩走到渡頭上。
江麵寬闊,茫茫的水草遮住了視線,望不到對岸。
玉如意說的是九轉十八彎。
如果她沒有走錯的話,應該是從這裏出發了。
江水反映著白花花的日光,灼著她眼花,於是也坐到柳樹底下,摘了片荷葉扇風。
這天氣,真是炎熱。
肉餅子裏夾的都是掩製的幹肉,不容易壞,但是在這炎熱的夏天,吃到嘴裏可真不好咽下去。
安蜜兒打消了吃午餐的念頭。
繼續等渡船。
坐了一個多時辰,人都快熱壞了,卻沒有等到船來。
正巧有個賣西瓜的老頭,挑著一筐西瓜從渡頭路過。
安蜜兒上前問道:“老伯,請問這裏渡船什麽時候有?”
老伯放下西瓜挑子,搖著草帽,“後生,你找錯了吧!這渡頭都廢棄百年了,哪裏還有什麽渡船?”
“啊!”安蜜兒歎氣
好吧,安蜜兒順便買了一個西瓜,邊吃邊等,雖然說玉如意的話有些不靠譜,但是總得要堅持下來才知道。
吃完西瓜安蜜兒幹脆也靠著柳樹打
盹。
旁邊那位草帽兄,似乎一直沒醒過,小呼嚕打得響亮得很。
一覺醒來,滿身的疲勞都消釋了,太陽也西下了。
江麵上倒映著天邊的彩霞,正是半江瑟瑟半江紅,成群的野花鴨,從水麵上遊過。
神奇地是,這位草帽兄還在打呼嚕,說實話,若不是因為他一直在打呼嚕,安蜜兒還以為那是一個死人。
安蜜兒起身,捧起江水洗了把臉,她仔細觀察著這渡口。
年頭有些久遠了,木樁子都被水蝕得漆黑暗亮,不過並沒有腐爛,看樣子,應該是時常有船過來靠岸的。
不然這裏肯定長滿了水草,木樁子也早該腐朽了。
天色漸漸暗去,遠處朦朧的傳來寺廟的暮鼓聲,幾聲野猿的嘶叫,打破了夜的寧靜。
安蜜兒鬆掉馬韁繩,讓馬放著吃草。
轉頭又看了一眼草帽兄,難道這家夥也跟她的目的一樣?
天邊最後一抹光亮被黑暗吞蝕掉了,江邊的蛙兒開始鼓叫,流螢飛舞在水草上麵。
安蜜兒焦急地牽著馬兒,站在渡頭,張望。
玉如意說過,隻有三更時分才有船。
真的是這樣嗎?
耐著性子等到了三更時分,遠遠地,漆黑的江麵上果然有一個淡黃的小點點在移動。
安蜜兒歡呼雀躍,“喂,船家,有渡客……”
那小黃點慢慢靠近,越來越清晰。
一隻小船,船頭上放著一隻風燈,有船夫正拿著撐篙,一點一點地向這邊**過來。
“喂,船家,這邊……”
那船夫戴著一隻大鬥豎,將船停在了岸邊,用撐篙停泊,然後提著風燈跳上了岸來。
安蜜兒焦急地湊了過去,“船家,我人去九轉十八彎,現在您要回去了嗎?”
那船夫一掀草帽,露出一張清瘦的老臉來,“姑娘,我也不是什麽船家,我不是擺渡的,我不渡人的。”
“啊!”
既然你不是,幹嘛三更半夜出現,真是!
“哪,哪我怎麽去九轉十八彎?”
船夫搖頭,自顧自往岸上走,“不知道,我管不了,我要回家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這……”
“對了,那船現在歸你了,你可以自己撐船去的。”
“那你?”
“我是從那邊回來的,去九轉十八彎,都得自己去,沒有人渡你的。不過你記住了,這船隻能載一個人,你的馬兒過不了的。”
船夫說完,急匆匆地趕路去了。
安蜜兒一臉茫然,回頭把馬放在岸邊,摸著頭腦,低語道:“你回家去吧!”
老馬識途,安蜜兒不怕它回不了家。
扶著船篙,安蜜兒跳上船,麵對著茫茫的江水,她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真後悔剛才沒有問個清楚,至少也得有個具體的方向吧,這江這麽大,萬一?
安蜜兒正頭疼著,一道黑影縱了過來,把小船壓得拚命搖晃起來。
安蜜兒心中一凜,不是說好了隻能渡一個人嗎,這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