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這房間來來回回進入的人總共也就四個人。

溫冬溫淺,傅景衍以及陳伯。

但這個往衣服裏放針的人到底是溫淺還是陳伯,溫冬還真拿不準。

但不論是誰,都不是她應該點出來的事情,因為傅景衍不信她,所以她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她目前要做的,就是把這衣服上的大頭針清理幹淨。

但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活兒。

“沒紮到你就好。”傅景衍突然說了一句。

顯然因為那倆人身份特殊,一個是從小照看他既有功勞也有的管家,一個是也沒了要追究下去的意思,溫冬慶幸於自己沒有開口,省的自討沒趣,“嗯。”

她淡淡點頭,隱去了眼底對這件衣服的心疼之色,眉眼看上去和以前一樣乖巧。

但傅景衍知道,他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這段時間以來,他越來越看不懂溫冬了,甚至感覺自己從未了解過她,這才會在他眼皮底下讓她和池鄴勾在一起,才會到了現在才知道,溫冬有如此出色的設計才能。

他心裏突然有點失落,隻是淡淡道,“睡吧,明天再弄。”

但後天就是評比時間了,而她本身就有一些收尾工作沒做完。

工作量都是計劃好的,要是今天不把大頭針處理幹淨,恐怕到了後天根本就拿不出她心中理想的設計作品。

那對她而言,是瑕疵之作,她不能容忍。

所以溫冬連頭都沒抬,直接把大燈關掉,打開了茶幾這邊的小燈,“你先睡吧。”

她要把大頭針處理好再睡。

傅景衍沒說話,默默打開櫃子,拿了個衣服朝她扔過去,“穿上,省的礙我眼睛。”

說完,又把房間裏開著的窗戶全都關上,確認房間裏沒風鑽進來,更不會讓某人感冒之後,才再次抬頭看了眼已經套上了純棉睡衣的溫冬,還是覺得哪裏都不順眼。

“你開著燈讓我怎麽睡?”傅景衍瞪了她一眼,滿腹牢騷。

“你不是睡沙發嗎?”

因為他睡沙發,所以她才開的床頭這邊的小燈。

按照光線距離來說,應該不會打擾到他。

“我還能天天睡沙發?”傅景衍指著茶幾和沙發道,“今天在那邊吃飯了,髒,明天我會讓人全部換掉。”

溫冬:“……可是我昨天也是在那裏吃的麻辣燙。”

他還不是照樣睡了?

總而言之,這男人的心思就像是老天下雨一樣,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她這張嘴這麽會反駁人?

看上去還紅潤潤的, 真想讓人給她狠狠地咬下來,看她還敢不敢繼續和他頂嘴!

但他終究沒有那麽做,隻是道,“就是因為你們連續在那裏吃飯,所以我才覺得髒到忍無可忍了。”

說的好像他沒在那裏吃一樣……

“反正等我洗完澡之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還在弄這個破衣服。”

溫冬有些嚴肅,“這不是破衣服,這是我的心血,從設計到做出成品,是我這幾天趕工趕時好不容易才……”

她說什麽,傅景衍已經聽不進去了。

溫冬很少有這麽認真同他講話的時候。

他在一時間,竟然看愣了幾分。

尤其是燈光打在她臉上,讓她的麵容顯得更加柔和,和印象中溫淺的小家碧玉形象好像差的更大了。

這是他第二次,發現了她們姐妹在容貌上的不同之處。

可還是像。

如果不像,溫冬現在也不會有機會待在這個房間裏,他更不會在三年前將她帶來傅家。

可為什麽……

現在經常有種,她們姐妹倆越來越不像的感覺……

傅景衍感覺莫名的心煩意亂,直接扯開扣子在溫冬麵前旁若無人的脫掉,“閉嘴,我要去洗澡了。”

希望他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躺下睡覺。

都幾點了,還弄衣服。

弄衣服到這麽晚,不會傷身傷神?!

非要把身體弄出點毛病,再怪他是他讓她小產的後遺症?

傅景衍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溫冬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但好在沒再講出什麽氣人的話,直接進了浴室。

但溫冬卻看著玻璃門久久不能回神。

他們是夫妻,這沒錯,以前還是非常親密的夫妻,這也沒錯。

可現在馬上就要離婚了,傅景衍還在她麵前脫衣服,這不對吧?

尤其是渾身精壯的腹肌,更讓她閉目也難忘。

她確實……是最了解傅景衍的好身材,好身體的人……

臉上又有些燥,溫冬甩甩頭,確認自己衣服都穿全了,低頭摸了下小腹,朝沙發那邊看了一眼。

她是想過去睡的,但今晚必須把大頭針都處理幹淨,再檢查一下有沒有哪裏的麵料遭到破壞,這是一個費時間的活兒,她不想熬夜,但不得不熬夜。

好在這兩天因為吃的少所以睡眠偏多,晚上又吃了很多合胃口的東西,這會兒根本感覺不到累,甚至還有點撐的睡不著……

正好方便她搗鼓大頭針。

但沙發那邊是沒有小夜燈的,她要是過去弄衣服,必須開大燈,到時候傅景衍的意見會更大。

不管了,溫冬想了想,她就在**弄衣服了,傅景衍出來後不願意的話再說。

沒一會兒,他是從衛生間出來了。

身上還帶著和她一樣的香氣。

他們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都有鬆木香,聞上去令人心曠神怡。

還是溫冬先抬了頭。

下意識看向他。

她額前的頭發又垂了下來,總是那兩根不聽話,很輕易遮住她的左側臉頰,為她增添一絲溫婉的氣息,令她如搖曳於山河之間的小花充滿了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吸引力。

而此刻,她眼神中還有一絲慌亂。

她怕這個男人的霸道,怕她沒有聽話,他會直接揪住她手裏的衣服給她扔出去,但這是她的心血,她不能允許傅景衍這麽做。

所以現在的她,眼裏漸漸湧起了一種叫做護崽子的情緒,看上去對傅景衍很是敵對。

剛剛從衛生間出來的男人察覺到她的情緒,臉上略閃過懵懵的表情,為那張冰冷如天神的五官增添了一抹人氣,忽地,他似乎在不動聲色間將她看穿了一樣,直接笑了,“弄吧,我不丟你東西。”

那衣服,說白了,是為他設計,給他做的。

他不會扔。

說著,他慢慢擦幹頭發,拿了吹風機朝溫冬走過來,“今晚一起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