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傅景衍就來了臥室。
他先是找了下溫冬的身影,發現衛生間有洗澡的水聲之後就折回到了櫃子旁,這裏有溫冬給他做的那件西服。
雖然還沒完工,但依稀能看出這件衣服和他的氣質有多麽相符。
傅景衍穿過很多手工定製,但說實話沒有一件,能像這件衣服一樣給他帶來那麽強的驚豔感。
小到袖口,大到衣服顏色,還有那些密到根本看不出的針腳,和獨特的剪裁都讓他為溫冬的設計和實踐能力所折服。
結婚三年,他還真的不知道溫冬有這麽出色的設計才能。
他甚至有些期待,自己穿上這件衣服的感覺。
但是再好看,也不過是件衣服而已。
他居然會對一件衣服產生這麽濃厚的期待和興趣……
與此同時,身後的衛生間發出了玻璃門的推拉聲,他下意識扭頭看過去,砰!
玻璃門重新關上了。
溫冬:“……”
他為什麽又來了?!
她扭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小臉紅撲撲的,頭發也還濕著,甚至有水順著發尖朝鎖骨處慢慢流,而她身上單薄的睡衣早已被打濕。
更要命的是,這睡衣還是白色的。
而且薄到透明,也是當初,傅景衍去國外出差,親自給她選的禮物,當她穿上以後,更加體驗到了男人身上的狼性……
溫冬對那次的體驗心有餘悸。
著實沒想到,自己隨手拿進來的,會是這件!
可她原來的衣服和東西不是全都被丟了嗎?
這件睡衣怎麽會出現在櫃子裏?
來不及細想,溫冬越往下看,臉上越燥。
因為更要命的是……她進來的急,也沒想著傅景衍會回這個房間睡,所以她……沒拿內衣進來……
要死了……
溫冬看著自己身上穿了又好像沒穿的白色睡裙,隻想哐哐撞牆。
而傅景衍也察覺到不對,已經來到了衛生間門口,“又要吐了?”
溫冬一愣,幹脆順坡下驢,支支吾吾道,“嗯……有點難受,這房間裏又被我搞臭了,你還是出去陪溫淺吧。”
意思是,不想讓他在這睡。
傅景衍怎麽可能聽不出這層意思,“咱們倆誰都別想出這個門。”
說完,又補充一句,“這次和你離婚,是我必須完成的事情,所以你也別想再搞出什麽事情,讓奶奶再次發現我們之間的不對勁,鬧出什麽事情來阻止。”
溫冬:“……”
不得不承認,傅景衍真的很自信!到了這時候了,居然還以為她會對他死纏爛打用盡手段拖延離婚日期。
要說離婚,她比他更想離!
但是這些,沒必要和他重複講了,隻是道,“放心,你有必須離婚的理由,我也有。”
他是為了溫淺。
那她是為了池鄴?!
想到池鄴,就會想到那個孩子,就會想到溫冬對他的不忠,但他這樣有潔癖的人,甚至一向連杯子被別人碰一下都要扔掉的人,卻依然能做到和背叛他的溫冬共處一室……
他還沒來得及想通這個問題,又聽溫冬道,“不出去就不出去,又不是沒在一間房間睡過覺。”
說著,玻璃門打開,露出了她那雙紅撲撲的臉和洗完澡後水潤潤的眼睛。
傅景衍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
該死的……
“溫冬!”他看上去有些惱羞成怒,劍眉微擰,“你真是不知悔改!我剛剛和你講的,你一點都沒聽進去?”
他為什麽要這麽激動?!
真是莫名其妙。
溫冬被他搞得心情也很差,索性更加破罐子破摔,直接大大咧咧地朝櫃子那邊走去,想找件衣服披上或者拿個別的睡裙換一下。
便沒有出聲言語。
但傅景衍卻一把拉住她,“你就非要費盡心機地吸引我?”
吸引他?
溫冬朝他褲子看了一眼,瞬間明白過來,臉色爆紅:“……你有病吧?”
她拿進去的就是這件衣服,出來的時候不穿這個能怎麽辦?!
不是他說的嗎,倆人隻是逢場作戲,他也不會從這個房間離開,那她能怎麽辦?
隻能自己出來找衣服穿啊。
但現在,他卻把她攔在了衛生間門口。
“我不會上你的當!”傅景衍似乎氣極了,“你這種手段對我根本不管用。”說著,還主動走到櫃子邊,隨手摘下那件西裝扔給溫冬,“趕緊穿上!這樣似穿又不穿的站在我跟前像什麽樣子!”
雖然他的態度讓人很不爽,但也算是給了溫冬想要的結局。
所以她把心裏的憤怒都憋了下來,伸展開衣服就要往身上披。
但是沒想到……
“啊!”
“又怎麽了?!”傅景衍雙眉一擰,見她神情發愣地看著衣服,就是不肯捂住自己欲隱欲現的身體,心裏又氣又怒,直罵溫冬詭計多端、心思不正。
“到底是誰心思不正!”溫冬再次朝他雙腿間看了一眼,目露鄙夷,“傅景衍,你這樣對得起溫淺嗎?”
口口聲聲說愛她,但好像也沒有為她守身。
她愛的男人,這麽渣嗎?
“你在這世界上,是不是隻要是個女人都可以?!”
傅景衍脫口而出,“不行,別的女人不行,隻有你可以。”
因為她和溫淺長得最像,是他和溫淺沒結婚前最好的替代品!
隻要他和溫淺一結婚,他相信,他對她的這種本能將不會再有。
“什麽亂七八糟的。”溫冬聽完他的話,心裏不可避免地亂了一拍,但她很快就強迫自己忘掉這個男人看似蜜糖實則信了就會成為砒霜的話,衝他吼了一句,“你過來看看這衣服!”
燈光下,兩顆腦袋湊到一起。
傅景衍英挺的鼻子像是橋梁一樣鑲嵌在他本就立體的五官上,為他本人的神情增添了一抹嚴肅。
明明都起了反應,但看上去還是這麽矜貴……
溫冬不由得感歎,上天確實不公。
有的人,似乎一輩子都不會和窘迫這樣的詞匯沾邊。
他,時刻都像是天神一般高貴,因為他既可以主宰自己,也有信心主宰這個世界,這就是在這個世界上,像是掌舵者一樣的男人。
而此刻,這名掌舵者看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又密集的大頭針,難以想象剛剛,溫冬如果直接穿到身上的後果。
他的眼神越來越透出冷意,甚至就連聲音也像是被冰塊澆築過,透出一種駭人的寒氣,“這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