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我手裏。”傅景衍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溫冬嘴邊,然後焦急地攙扶她重新往衛生間走去,“還難受?”
溫冬有那麽一瞬間,真的相信傅景衍的擔憂不是裝出來的。
但他的頭扭得太快,“淺淺,你先出去,別弄髒你的衣服。”
擔心的情緒是真的……
但擔心的人不是她。
溫冬眼底劃過一抹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失落,試著把他的手推開,“我沒事。”
但傅景衍雖然不再把手放在她手邊,卻依然把手放到了她下巴上,“想吐就吐。”
“溫淺都走了。”溫冬自嘲地笑笑,將他的手推開,“你不必這麽擔憂我會吐。”
溫淺走不走,和溫冬會不會再吐有什麽關係?!
傅景衍弄不明白溫冬的腦回路,卻被她嘲諷的語氣氣到,“好,那你隨便。”
說著,就放開了手,離她遠遠的。
下巴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溫冬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再感受到的,隻有無盡的涼意。
千萬別對他抱有期待。
溫冬再次警告自己。
這次的衛生打掃是陳伯親自過來收拾的,“負責打掃太太房間的傭人請假了。”
自從陳寧被罰挨打之後,陳伯的態度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剛進門就給溫冬解釋了一遍,然後又拿著工具一點點把衛生間處理幹淨。
但是快結束的時候,他看到門後的牆上掛著一件西服,不由得拿過來問,“先生,這是您的衣服?”
傅景衍搖頭的同時,眼裏已經匯聚了無限的暴風雨,“不是。”
可能是池鄴的。
溫冬在對著衣服睹物思人?
這個念頭一出,他看向溫冬的眼神瞬間帶了壓迫感,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一樣,“你說,這衣服是誰的?”
溫冬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想歪了。
這男人,自尊心還真強。
而且出奇的霸道,在背叛婚姻這方麵,隻許自己放火,不許妻子點燈。
惡臭!
溫冬幹脆地回答道,“是狗的。”
傅景衍,“狗的?”
溫冬再次點頭,“嗯,這衣服給狗穿的。”
“衍哥哥……”溫淺輕輕拉了傅景衍一下,“姐姐好像在罵你……”
後天就是她們設計衣服的截止日期,到時候要拿成品出來比較的。
想來這就是那件成品,因為仔細看,後麵的收腰好像還沒完成……
同樣反應過來的傅景衍:“……”
雖然被罵成狗,但心裏莫名開心是怎麽回事?
這不是池鄴的衣服,而是他的衣服,是溫冬親手給他設計給他做出來的衣服。
傅景衍眼中的漠然漸漸淡去,“你這兩天雖然沒吃飯,倒是沒耽擱做衣服。”
“那當然。”溫冬還特地把衣服放到溫淺眼前,“你看看,我這衣服設計抄你的了嗎?”
她當初守著她畫那個設計稿,就是想氣氣她而已。
真讓她做抄襲別人設計那種事兒,她還真幹不出來。
溫淺沒想到溫冬會突然發難,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一時間竟然沒找到合適的話說出去,氣的眼淚又是一陣打轉,看上去好一副我見猶憐,“衍哥哥……”她對著傅景衍道,“我當時真的沒撒謊,溫冬就是在我麵前比對著我的稿子畫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溫冬聽見傅景衍跟抹了蜜一樣的聲音,內心又是一陣反胃。
“陳伯,把衣服給我吧,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溫冬感慨,“沒弄髒算是萬幸。”
雖然就是個小設計,但她並不想輸給溫淺。
陳伯應著,剛要給她拿過來,傅景衍就提起溫冬的衣領,“等會再說衣服的事情,這會兒先下去吃飯。”
吃飯?!
“我不餓,不是剛剛吃過?”
“胃裏都吐空了。”傅景衍不滿道,“我讓廚房做了點酸湯小麵,你……”
“我喝!”這個她有胃口!
一想到那酸溜溜的湯汁,還有飄在麵湯上的雞蛋碎和香菜,她現在就忍不住想要過去吃上幾口。
溫淺見狀又湊了過來,正好把溫冬和傅景衍之間隔開,“姐姐這麽愛吃酸?”
“嗯。”傅景衍鬆開了手,三個人一前一後地下樓去,“她的口味最近變了很多。”
這場小產終究讓她傷了神,所以雖然孩子沒了,但依然保留著懷孕的口味。
傅景衍是這麽理解的。
而且越想越覺得愧疚。
其實……如果溫冬懷的不是池鄴的孩子,或許他可以……
不,那也不可以。
而且根本不可能。
傅景衍看了眼走在自己跟前的溫淺,眼神裏多了幾分柔色,“我讓後廚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燕窩,睡前喝了對身體好。”
“謝謝衍哥哥!”溫淺得意地衝溫冬昂了下頭。
那意思就是在說,她的燕窩可比破麵條好太多了!
看來她聽劉琳的話主動回到半山別墅果然沒有聽錯,傅景衍對她其實還是很好的。
但溫冬……
溫淺裝作不經意一樣看了眼她的肚子,再次祈禱,溫冬千萬不能懷孕有了衍哥哥的孩子……
三人的關係原本就是尷尬的,但現在卻總是能坐到一個桌子上吃飯,甚至還能同住一個屋簷下,這場麵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
想來他們也意識到了,所以飯桌上沒一個人開口講話,都心思各異地吃著夜宵,而陳伯依然在溫冬房間裏打掃。
其實就剩一點衛生了。
他之所以這麽慢,是因為注意力放到了那件西服上。
這是溫冬做給傅景衍的,而且還是和溫淺用來比賽的那一件。
可是溫冬憑什麽給傅景衍做衣服?
又憑什麽牽動老太太和先生兩個給她做什麽評委。
甚至她一回來,就要他親自過來給她打掃嘔吐物,肯定是還記著當時不讓她進入宴會的仇。
小氣。
沒有自知之明,總是要和溫淺小姐比。
更關鍵的,是溫冬牽連陳寧受打的事情,想到兒子身上的傷,陳伯心痛不已,直接從房間離開,再回來時,手裏已經多了一把大頭針。
他把這些大頭針朝衣服裏側毫無章法的紮上去。
這衣服要是被傅景衍穿了,肯定會懷疑溫冬的用心!
最好和前段時間一樣,把她趕出去。
陳伯想到這個可能,心裏頓時舒爽不少,等把衛生檢查完,開心地關門出去了。
溫冬吃完酸湯麵回來,胃裏舒服了很多。
畢竟溫淺今晚在這裏,傅景衍肯定不會做讓她誤會或者傷心的事情。
溫冬想,他今晚肯定不會回這個房間休息,所以她沒看款式,隨便從櫃子裏拿了條睡裙就去了衛生間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