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說什麽?!

溫冬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連手腕處的淤青都感覺不到疼痛了,越琢磨越害怕。

越害怕越緊張。

越發抖如糠篩,“你……你……”

她嘴唇糯糯,卻什麽都說不出。

因為太害怕了。

不止害怕傅景衍知道了她有孕在身的秘密,更害怕,他後麵那句。

他說,他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她這樣的女人!

她最擔心的,無非是孩子們能不能在她的肚子裏安全成長到分娩,以及萬一有一天傅景衍知道了她沒有打胎的事實,會不會和她搶孩子。

但現在,婚還沒離成。

秘密卻暴露了。

她所擔心的,全都在一瞬間成了真。

溫冬抖動著,下意識喊了一句阿衍,然後緊緊拽住了他的衣角。

傅景衍卻不為所動,“溫冬,我再問一遍,你道不道歉?”

這是在威脅她。

如果她不道歉,傅景衍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她肚子裏的孩子。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發現了她在手術室騙了他的事情。

也不知道在此期間,那麽長時間,他為什麽一直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他到底在盤算什麽。

如果沒有戳穿她,更沒有和上次一樣強迫她打胎。

那他是不是真的就打算,等著孩子出生,從她身邊把寶寶們搶走……

更重要的是。

他如何得知了,寶寶們是他骨肉的事實。

蘇煜承泄露了秘密嗎?

應該不太可能。

他的嘴巴一向嚴實,沒有理由出賣她。

可是他們畢竟認識了那麽久……

感情肯定比和她要堅牢。

越想越亂,溫冬的腦子都反應不過來似的,隻覺得一切都宕機了。

仔細想,也想不出頭緒。

下意識覺得自己好像要做什麽事情,抬頭,看向傅景衍,那雙杏眸中盡是迷茫。

她快要哭了。

但卻沒有哭。

好像是連哭都忘記了,雙眼中隻有迷茫和恐懼。

那是一種擔心失去孩子的恐懼。

傅景衍看著她,心中像是被長刺狠狠一紮,尖銳地疼了起來。

讓她去道歉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甚至有些自責,為什麽要在溫冬麵前揭開孩子的事情。

但溫冬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拽著傅景衍的手狠狠往下一拉,口中念念有詞,“我道歉,我道歉,你別傷害他們。”

她口中的他們,指的自然是她腹中的寶寶。

而溫冬此刻,更如驚弓之鳥。

那種惶恐的狀態,讓傅景衍看的無比心驚。

他想說他不會的。

可溫冬好像已經聽不進去外界的聲音,倉皇地轉身朝溫淺走去,朝她恭敬地鞠躬,“對不起。”

話音剛落。

眼中懸著的淚就掉了下來。

她不僅害怕。

這一鞠躬,說出那句對不起,還覺得委屈。

明明……

每次都是溫淺先找茬的。

可最後,總是要她妥協來收場。

啪嗒。

眼淚落到鞋麵上。

像是落在了傅景衍的心裏。

他一直在看著溫冬。

她道歉的樣子,連眼淚都忘記流最後卻突然掉淚的樣子,以及現在,委屈地肩膀聳動卻始終不敢發出聲音的樣子。

她在忌憚什麽。

她在忌憚他。

是他用那種殘忍的話,讓她選擇了道歉。

可溫冬現在這麽委屈,他又忍不住懷疑,赴宴這件事從始至終,真的是溫冬做錯了嗎?

他好像仍然沒有好好調查過。

還是稀裏糊塗的,認定了溫冬的罪名。

她哭的那樣委屈。

那樣小心翼翼。

而且……

他的視線下移,驚訝地發現,那裏竟然還鼓了包起了傷,手腕周圍到處都是淤青。

按照溫冬的體質來說,這傷口應該是剛剛形成的。

難道是他剛才拉溫淺過來的時候,衝撞到了溫冬?!

傅景衍心中一驚,更加懊惱自己的莽撞。

她有孕在身,不該陷入如此傷心的情緒,更不應該經由他的手,弄傷她!

心裏的那種疼痛仿佛變得更加尖銳綿長。

傅景衍看著她,平日裏一向殺伐果決、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很害怕上前和她說上哪怕一句話。

腳下仿佛生了根,他絲毫挪不動步子。

腦海中浮現的,全是曾經他嗬護溫冬,溫冬全身心依賴他的一幕幕。

那時候,真好啊。

是和溫淺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同的感覺。

他捫心自問,今天如果是溫冬喊他,說讓他去浴室幫幫忙,他會把她推給別人嗎?

不。

他會親力親為。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一瞬間擊中了他的天靈蓋,讓他的思緒瞬間變得清明起來。

更讓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困擾他的問題得到了解答——

他愛的人,是溫冬。

而溫淺,隻是他長久以來的,一直習慣的責任。

所以才會抱著她的時候,沒有感覺,更沒有心動。

可對溫冬,那種期待和占有絕不是虛妄。

他是真的,不論何時何地都想占有她。

更不想讓她離開他。

所以才會把離婚的事情一拖再拖。

所以才會聽到她懷了池鄴的孩子時那麽恨、那麽狠,那麽想……將她身上和池鄴有關的一切都銷毀。

可當他知道事實,知道那孩子是他的骨血,卻沒有和自己想的那樣,對她不滿。

反而一點點開始期待。

期待寶寶們的出生,期待自己成為父親。

期待聽到寶寶們喊爹地媽咪。

甚至期待……

可不可以不離婚。

但眼下,事情變得很棘手。

因為溫淺和溫冬,兩個還都不知道他的想法。

甚至連他自己,也是剛剛弄清楚。

一直圍繞在心裏仿佛迷霧一般的不快不見了,腳下生根的感覺也沒有了,他現在,隻想堅定地走向她,“溫冬。”

他站在她麵前,如墨一般的冰眸熠熠生輝,就和他走向她,說我們結婚吧那天的眼神一模一樣。

那麽欣喜,那麽堅定。

仿佛找到她,用了很久的時間。

而此刻,終於如願。

他聲音輕柔,“你先別哭。”

見到她的眼淚,他的心也跟著疼了。

溫冬的眼淚卻止不住,而且從他靠近開始,腳步也開始不自覺地往後退。

她還在怕他。

可他的手卻依然忍不住,落到她的臉頰上,一點點幫她擦拭那些淚水,“別哭了,慢慢說,今天這一係列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

他指腹溫熱,可落在溫冬的臉上,卻令她感覺駭的嚇人。

“沒怎麽回事。”她自己把眼淚收住,臉上浮現出一抹假笑,討好道,“是我錯了,真的,求求你們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