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道歉並非真心。

但現在,她是真的想要用道歉來粉飾太平,換來自己和孩子的平安。

至於傅景衍說的想聽真相的話,她已經不會再信了。

畢竟人在同一個地方摔倒一次就夠了,她不會次次都摔。

這麽多次都失望了,這次還能給她一個公平?

不可能的。

她隻求,他能看在她卑躬屈膝的份上,放過她和寶寶。

至於從這裏回去之後,傅景衍要怎麽對她,她現在還想不到。

腦子裏太亂了。

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他,但又覺得每一個問題都沒有意義。

因為他不愛她。

他不愛她!

所以才會出現讓她打胎那種事情,打胎不成,又用寶寶們來威脅她給溫淺道歉。

這樣的所作所為……

溫冬單是想想,就覺得四肢百骸像是被尖銳的刀具刺穿了一樣,疼的令她難以忍受。

但她不能倒下。

她還有肚子裏的寶寶。

如今傅景衍知道了她依然懷有身孕的事情,她就必須打起比以前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保護寶寶們。

她絕對不允許,肚子裏的孩子們出事。

“如果道歉不夠。”溫冬遲疑了一下,將下唇都咬出了青紫色,然後直直地看向傅景衍,“如果道歉不過,我還可以跪下。”

隻要他能放過她,放過她的寶寶們。

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傅景衍的心口此刻宛如堵住了一顆巨大的石頭,看到這樣懇切請求他的溫冬,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好像……

已經傷害她太多。

多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一時間,傅景衍像是失了聲,愣愣地看著溫冬說不出話。

還是溫淺,輕輕說了句,“沒關係的,姐姐,隻要你知道錯了就好。”

這一下子,又把溫冬有錯在先,故意將她往高明身邊推的說法給夯實了。

溫冬捏緊了手心,沒反駁,“嗯,我知道錯了。”

溫淺背後的人是傅景衍。

能讓她這麽肆無忌憚去撒謊造作的人也是傅景衍。

她抗衡不過他,那就不要以卵擊石。

傅景衍還想張口說些什麽,甚至眼神也從未在溫冬身上移開。

他深邃的目光令溫淺害怕。

她辛苦謀劃了這麽多,可不能功虧一簣。

這次,必須把傅景衍的心重新抓回來!

溫淺眼珠子轉了轉,齜牙咧嘴小聲道,“衍哥哥,我傷口好疼……”

傅景衍抬頭,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溫冬在喊他。

她們倆姐妹,確實長得很像……

尤其是今天。

就連平時可以用來作區分的眉眼,看上去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程度。

“你化妝了?”他朝溫淺走過去。

其實妝容早就不精致了。

不過現在不好收拾,剛剛洗澡的時候也特地避開了臉部,這才算沒什麽大影響。

麵對傅景衍,她還是很有自信的。

特地揚起那張臉,想讓傅景衍能多看幾眼,“嗯,畢竟要應酬……”

要應酬,還化了那麽精致的妝。

而這妝,並沒有保留溫淺的個人特色,反而模仿了溫冬的神態。

很難說,她來應酬是被動是委屈。

看上去反而是溫淺主動性滿滿。

傅景衍更加後悔,自己對溫冬的逼迫。

他該仔細問問高明的。

如此想著,他的眼神便從溫淺身上收回,“既然疼,你就好好休息。”

他走到醫藥箱前麵,幫她拿出了常用的藥膏,又幫她倒了溫水,眼看著有什麽需要的,全都給她準備妥當到隨手可拿的位置。

看上去是一個貼心又細心的好男人。

他曾經,就是這麽對溫冬的。

可現在,卻也能當著她的麵兒這麽對待別的女人。

甚至為了她,威脅她。

心髒好像又隱隱作痛,溫冬看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悄悄退出了房間。

好在,他們宛如璧人,好像並沒有留意她的去向。

溫冬鬆了口氣,慢慢走向外麵打車回了別墅。

而傅景衍則在她離開之後, 站在窗邊親眼看著她上了一輛車,又拍下車牌號讓陳寧隨時定位保證她的安全之後,才從溫淺病房離開。

他現在沒有心思留在溫淺身邊照顧她。

他需要先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那現在,就是去見高明。

他不著急處理他了,他要先問一問,溫淺出現在酒店時的狀態。

但凡她有一點不開心和委屈,他都會選擇相信,溫淺沒有那麽多心思,刻意對付溫冬。

但如果……

她全程自願且堅持,傅景衍就不得不重新考慮,溫淺話裏的真實性。

但事實顯然屬於後者。

這不是她第一次向他撒謊了。

前麵的咖啡廳事件還有星空裙事件,溫淺都或多或少地說了謊,而且有刻意引導他和溫冬生出嫌隙的嫌疑。

他不是沒有察覺。

他之前,隻是不想計較。

可這次,當他弄清楚自己的內心之後,他就再不能容忍溫淺誇大事實,刻意捏造和引導他和溫冬之間的不和。

但溫淺……

傅景衍深深歎了口氣。

他真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畢竟,她救了他一條命,更是他小時候想要尋死的時候,一道明亮的光。

他也說好了要對她負責,要報答。

哪怕明知她不對,他還是很難處理溫淺。

這也就越發驗證了他對溫冬的殘忍。

這些天來,那個女人到底默默承受了什麽。

傅景衍不敢仔細想。

他怕自己一想,就會想到徹底失去溫冬的畫麵。

把高陽重新交給陳寧之後,傅景衍一個人回了別墅。

但卻沒了之前的精神氣,高大的背影也顯得格外落寞。

抬頭,溫冬的房間還亮著燈。

她還沒有睡。

他控製不住地,想去看看她。

砰砰。

輕輕敲了兩下門。

溫冬沒有應。

傅景衍出聲道,“溫冬,是我。”

她當然知道門外站著的人是他,因為他的腳步聲,在過去的三年婚姻裏,她每一天都在盼著。

每天,他剛剛上樓,她就會雀躍著朝他跑來。

但現在,她還沒有想好要以怎樣的心情麵對他。

不過,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溫冬最終,還是拉開了門,“進來吧。”

她看著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以及那雙深邃的眸子,心中泛起無限酸楚,不由自主地摸了下小腹。

那裏,還有兩條小生命在茁壯成長。

傅景衍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他也很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感受一下是什麽感覺。

如此想著,就這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