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的臉色已經非常不悅了。

“溫淺,你算計我的事情,我倒沒有多生氣,但你的算計牽連了溫冬,而且算計了她重視的寶寶。”

這男人啊,明明講話語氣很輕,可講出來就是讓人不寒而栗。

“所以,你也該死!”

溫淺猛地一顫,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頓時想到龐龍的下場,竟然嚇得連一個音節也說不出了。

“但是。”傅景衍話鋒一轉,“你救過我。”

就像溫淺所說,她變成今天這樣,他或多或少也有責任。

“我不會殺你。”

他挨打被算計都可以不計較,但溫冬和寶寶那裏,他必須有個交代。

溫淺聽完,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見房門被人撞開,陳寧帶著兩個壯碩的黑衣人從走廊進來,“先生。”

“嗯。”傅景衍手指插兜,表情漠然地看了溫淺一眼,然後轉身出去了。

溫淺意識到不妙,一直在往病床後麵躲,“衍……衍哥哥,你要對我做什麽?!”

他不是說,不會殺她嗎?!

可傅景衍卻像沒聽到一樣,連一下腳步都沒頓。

對溫淺,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她曾經犯過那麽多次錯誤,他都沒有追究過,或許也是他的放縱造成了今日的局麵。

如果不是陳伯換了藥,如果不是陳寧及時趕到,那天的雨天到底會在她身上發生什麽樣的慘劇,傅景衍不敢想。

“她需要一點教訓。”

臨出病房門前,傅景衍如是說道。

陳寧再沒猶豫,一揮手,兩個黑衣人已經架住了溫淺的胳膊。

她的聲音嘶啞,大聲喊著哭著。

傅景衍能聽出她的惶恐,他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和溫淺認識這麽多年,哪怕現在自知不是愛情,也總有感情在裏麵。

他是想過,要不要……再放她一馬,稍微給個教訓就好。

但是一閉眼,就是溫冬哭泣的樣子。

她失去寶寶這件事,溫淺多少都具有推波助瀾的作用。

而溫淺也已經口不擇言,“溫冬沒有吃完我的藥啊!她也沒被龐龍糟蹋,你憑什麽這麽對我!是不是她讓你來的,衍哥哥,你們憑什麽這麽對我!”

到現在了,她也絲毫沒有悔改的心。

傅景衍歎了口氣,終究沒再回頭。

這一天,溫淺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先生,已經完成了您的要求。”陳寧向傅景衍匯報。

傅景衍點點頭,“嗯。”

這也算是,把溫淺想對溫冬做的事情,都還到她身上了。

傅景衍坐在長廊上,看著手裏的煙明明滅滅,讓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陳寧知道他心情不佳,“溫淺小姐剛吃下陳伯手中沒用完的藥粉,這幾日怕是要一天比一天難受。”

“嗯。”傅景衍依然惜字如金,“陳伯那邊,你去處理,還是我去處理?”

噗通!

陳寧眼中含淚,直接給傅景衍跪下,“先生……”

他父親做了什麽樣的荒唐錯事,陳寧心裏是明白的,可真的到了處理他的這一刻,他卻下不去手。

“陳寧,他已經背主了。”不僅對溫冬下手,還聯合溫淺在傅家安排了溫淺的人。

傅景衍沒有按照家規直接讓他消失,已經很給陳寧麵子。

“我傅家,不留背主的人。”

陳寧明白,“我知道,如果不是父親陰差陽錯換了溫淺小姐的藥,他現在早就沒命了,我都明白的。”

傅景衍點點頭,“交給你吧。”

他累了。

他想去陪陪溫冬。

反正隻要陳伯以後不再在傅家出現就好。

至於陳寧,傅景衍很清楚他的品性,父債不禍子,通過這件事,他隻會更賣力更忠心。

“謝謝先生!”

……

傅景衍回到醫院的時候,溫冬已經醒了。

桌子上擺滿了飯菜,但她都沒怎麽吃,見他進門,那雙杏眸才算綻放出了一點光彩,“怎麽樣?”

“已經處理好了。”傅景衍的眉宇之間全是疲憊。

溫冬對這個含糊不清的回答很不滿意,“那也就是說,溫淺真的和我流產的事情有關?”

她就說,生化的背後沒那麽簡單。

“算也不算。”傅景衍把藥粉的事情和她簡單說了一下,“其實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我之前讓你受了驚,而且胚胎質量也不算太好。”

畢竟是雙胎,本身出危險的可能就比單胎大。

更何況溫冬的身體經曆了這麽多折騰。

所以不管是溫淺、陳伯或者是傅景衍,其實都要為寶寶們的離開負責任,因此說這件事完全怪溫淺也不至於。

隻是她的心思確實惡毒。

“不。”溫冬看著他,好像忽然間看透了什麽一樣,眼中又漸漸湧起一抹絕望,“不怪你,怪我,都怪我。”

如果她沒有沉溺在這個男人的溫柔中,沒有答應他和好,早早和他離婚,帶著腹中的寶寶離開這裏,那現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如果她沒有在下雨那天堅持去找傅景衍……

如果她沒有在發現陳伯不對勁的時候忽略過去,如果她沒有……

如果她沒有愛上傅景衍,那麽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傅景衍敏銳地察覺到什麽,“溫冬,我不是在替溫淺辯解,我是實話實說,而且溫淺已經被我……”

“算了。”溫冬打斷他。

她忽然間什麽都不想聽了。

一切都沒有意義。

寶寶的離世,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那種悲傷的氣氛又緊緊籠罩了她,而且這次,比之前還要嚴重,傅景衍想要安慰她,又不知從何說起。

靜默之後,他聽見她說,“傅景衍,我們離婚吧。”

把這件早就該辦完的事情辦完。

他當然不肯,著急地對她道,“溫冬,我們還年輕,寶寶可以再要,身體也可以慢慢調理,我們……”

“求求你,別再說我們這個詞。”溫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從他替溫淺辯解,沒有直接點明她的錯誤的時候,她就再次失望了。

“你曾經包庇溫淺那麽多次我都可以不計較,但這次,我沒辦法欺騙自己,你看重我和寶寶重於看重她。”

如果他想處理,想讓溫淺付出代價,那她的命不會留到現在。

他應該給他們的寶寶報仇不是嗎?

可他卻依然讓她好好活著。

溫冬沒辦法接受,他在處理龐龍和溫淺的態度上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