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鄴看向溫冬,解釋道,“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溫冬一愣,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他的意思。

怪不得她覺得眼熟。

原來是小時候被她救過的那個男孩的照片!

溫冬被池鄴的效率所震驚,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沒想到你還真的去查了那件事!”

“當然。”池鄴還想湊著幫她查所救之人的身份這件事多見她幾麵呢,自然要上心,“現在有了照片了,隻需要一位對帝都的孩子們比較了解的老人出麵指認一下,就能知道那個男孩的身份了。”

奶奶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你們說誰呢?哪個男孩?”

池鄴把照片往奶奶那邊推了推,“這個,您作為帝都對各大世家都比較了解的長輩,能看出來這是誰家孩子嗎?”

奶奶這會兒正好在栗子雞裏的栗子,軟軟糯糯的,咬一口就在嘴裏化開。

但一看到這個照片,還是被噎了一下,“這是……”

池鄴緊張地問,“是誰?”

奶奶看了眼溫冬,眼底閃過一抹猶豫的神色,繼而把嘴裏的栗子徹底咽下去,又擦了擦嘴,才說,“不知道。”

池鄴很是失落,“連您都不知道?”

他好不容易弄到這照片,就想著讓奶奶看一看,帝都有頭有臉的世家孫兒,奶奶應該都見過,結果奶奶竟然也不知道這男孩是誰……

“對。”奶奶眼神微微閃躲了一下,“我還真沒見過這孩子,看照片可有些年頭了。”

看來她老人家是真不認識。

池鄴不免有些挫敗,溫冬更是如此。

雖然在此之前她沒真的期待過這件事,但現在看到這張照片,卻有一種神奇的感覺。

總覺得和照片上的人已經認識了很久,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對這個男生的身份有了種罕見的期待。

池鄴顯然也看出了她的失落,“沒關係,我再打聽打聽。”

哪怕把帝都的地都翻遍了,隻要溫冬有興趣,他就會繼續查下去。

但是沒想到,在離開的時候,奶奶突然把他喊住,避開所有人獨自帶他去後院轉了一圈,“你拿那張照片是想做什麽?”

她的眼神不同於之前在餐廳裏的慈祥,反而有些銳利。

池鄴立刻警覺起來,“照片上的男孩是……”

老夫人點點頭,“對,是阿衍。”

像是在腦海中炸開了一個驚雷,池鄴做夢都想不到,這人會是傅景衍!

溫冬小時候救下的人,居然是傅景衍!

而他,則是挖出這個事實的人。

一時間,池鄴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隻是緊緊捏著照片,像是被打擊了似的,有些離魂一樣。

奶奶見他突然間變得落寞的眼神,便知道這人沒有壞心,倒也是個聰明人。

所以趕緊解釋,“我之所以沒在吃飯的時候點出這小男孩是阿衍,是因為當時溫冬在,她最近對阿衍很抵觸,我怕再提起阿衍的話,會惹得她在生日這天都不高興……”

“我能理解。”在替溫冬著想方麵,池鄴和奶奶的心思都是一樣的。

但眼下,溫冬小時候救起的小男孩是傅景衍的事情,還是讓池鄴有些難以接受,“我小時候見過傅景衍,他沒有照片上那麽胖,五官也不太像,您確定這人就是傅景衍?”

其實這話問完,連池鄴都覺得自己搞笑。

傅景衍是奶奶的親孫子,她絕對不會搞錯。

“對,那時候是在我們家老爺子的指示下出去曆練,我記得你也有參加那個繼承人計劃,當年的時候,老爺子還誇過你,說你能和阿衍平分秋色,是個好苗子。”

奶奶用欣賞的眼光看了池鄴一眼,“但我們家老爺子糊塗,當時害怕自己身體不行,怕阿衍撐不起這個家,也怕別人看到阿衍就不敢使出真本事,所以就讓人幫阿衍在短時間內改變了形體。”

就為了給傅景衍增加訓練的難度。

不僅讓他變胖,還刻意修飾了原本俊美的五官,就怕遇到其他世家的孩子後,有人忌憚他的身份,對他手下留情。

“原來如此。”池鄴算是了解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那您記得,當年的傅景衍有發過高燒嗎?”

“當然有。”奶奶提到這件事就很生氣,“當時被他爺爺那麽折磨,發高燒都是輕的。”她一輩子和老頭子恩愛,但隻有在阿衍的事情上,一輩子也放不下怨他的心結!

“阿衍當時受了不少罪,幸好被人救了下來。”奶奶歎了口氣,顯然不想再多說,“天色晚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賢侄還是先離開吧。”

她現在一想到溫淺救下傅景衍的事情,心裏就不痛快。

要不是這沉甸甸的救命之恩,絕輪不到那丫頭在傅家,在阿衍的婚姻裏撒野!

天色已然陰沉了起來。

秋季多雨,而且多雷電。

池鄴也知道不便久留,但還是想問,“您知道當初救下阿衍的人是誰嗎?”

“知道。”奶奶歎了口氣,“但這件事,我們誰都不想再提。”

難道這就是奶奶對溫冬好的原因?

但是聽奶奶的語氣,並不願意多提。

池鄴也沒再多言,帶著矛盾的心情從老宅離開,但坐上車之後並沒有著急走,反而坐在駕駛位點了一顆煙,明火將他的五官照的發亮,又隱隱透出幾抹憂愁。

他拿不準,如果讓溫冬知道了,她和傅景衍的緣分遠不僅於那段婚姻,她會怎麽想……

這是宿命嗎?

這段過去,竟然是由他挖掘出來。

天空中很快飄起雨點,池鄴抬手,把煙放到車外,呲溜一聲,煙火泯滅,隻餘悵然。

……

傅家老宅。

“吃完飯之後,池鄴為什麽不送溫冬回家?”傅景衍陰沉著臉,站在窗邊一臉不悅。

原本早就從老宅‘離開’的蘇煜承出現在他身後,忍不住直搖頭,“應該是有什麽事兒吧,我看他和奶奶聊了幾句。”

“再大的事情能大過送溫冬回家?”傅景衍對此嗤之以鼻,“還和奶奶聊天,我看他分明就是躲著溫冬。”

說完,他把昨晚,池鄴和溫冬在工作室的照片甩了出來。

“你看。”傅景衍說的有理有據似的,“溫冬一直對他示好,但池鄴卻一直後退,甚至在離開的時候,連頭都沒回,反而是溫冬一直追著他說些什麽。

這到底誰追誰,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