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雨天,不顧一切護在他身前,被人從背後猛敲一棍的感覺又來了。
她身上的血液似乎都不再流動。
心裏悶,腦子悶。
有些事情,在心裏想,和親眼看到還是不一樣。
她當初說希望他和溫淺結婚,是希望傅景衍能反駁,能氣憤到跳腳,甚至可以惡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讓她不要亂講話!
可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他從心底,愛著那個女人。
可心髒已經不會疼了。
她已經麻木了。
她現在,隻想找到溫淺。
然後……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什麽等待,什麽臥薪嚐膽伺機報仇,她統統都等不及了。
溫淺那個女人,欺人太甚!
她必須,要讓她在今天就付出代價!
溫冬走路像是在飛一樣快,她眉目淩厲,沒有回應陳寧,視線空的像是目中無人,然後拐了個彎兒,去水果店買了把匕首。
陳寧還以為她是沒看到,還想和她問個好。
卻見溫冬走的飛快,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樣,他隻好訕訕作罷。
先開車去地下車庫停車了。
而溫冬,則來到了電梯口。
電梯上的顯示屏顯示,此刻,電梯停在了22層。
嗬嗬。
傅景衍還真是去找溫淺的。
溫冬也摁下了22層,看著暗著燈的23更加五味雜陳。
要是今夜沒有替寶寶們要回公道,那暖暖回家後看到她的下場會不會心痛?
幸好還有蘇煜承在。
他應該可以給暖暖安慰。
叮一聲,電梯開了。
她摸了下包裏的水果刀,淡定地去了自己家樓下對應的位置。
這裏,就是池鄴告訴她的,溫淺的住址。
砰砰。
她敲了門。
溫淺身上穿著家居服,她拉開門,看到溫冬之後,臉上的笑容不減反深,“姐姐!你真的來啦!剛剛衍哥哥還提到你。”
她說著,想把溫冬往房間裏拉,“我早就知道了你住樓上,還想過去打招呼呢,但衍哥哥不讓。”
好,真好。
她再一次,被傅景衍耍在了手心!
溫冬的手緊握成拳,“他呢?”
溫淺壓低了聲音,“今天累,在沙發上坐著呢。”
“哦。”
看來剛剛在樓下,他看到了她,隻不過沒有停住腳步。
甚至這會兒聽到她過來,他也依然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這樣挺好。
溫冬眼疾手快地把溫淺狠狠往外一拉,然後用腳抵在門板之間,不讓房門發出太大動靜,以防驚動到裏麵的男人。
那樣會讓溫冬沒有勝算。
她的眼神從未這樣發過狠。
以至於,瞬間就讓溫淺明白了,溫冬今日為何而來。
她湊在溫冬耳邊,用隻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看到墳墓了?那天的雨水太大了,我拚命地護著那些骨灰,但是它們還是順著水流走了……姐姐,有時候你也要學會放開,那些骨灰化作春泥更護花,留在那個小盒子裏有什麽用,你……”
啪!
一個巴掌甩過來,溫淺的額頭重重地撞到門上,疼痛讓她的烏鴉嗓又尖銳了些,“姐姐!”
啪!
溫冬直接左右開弓,“別喊我姐姐。”
她嫌髒。
更沒有這樣的妹妹!
化作春泥更護花?!
嗬嗬。
溫冬拿出那把匕首,放到了溫淺胳膊處,“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承認了。”溫冬想象著寶寶們的墳墓被溫淺踐踏,骨灰又被她倒入雨水中的場麵,心痛的無法呼吸。
她克製著掌心的顫抖,由衷道,“但是這樣也挺好的,省了我們的時間。”
她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讓溫淺嚐嚐什麽叫化作春泥更護花!
說著,那把水果刀已經慢慢化進了溫淺的胳膊。
她沒想到溫冬這次解決問題的方式這麽粗暴直接,溫淺一時間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想看的,是溫冬的崩潰,是她的歇斯底裏,而不是現在,這種要取人性命的眼神!
溫淺第一次在溫冬麵前感到了恐懼。
她突然有點後悔答應了傅景衍剛才說的,不需要他出麵。
她會和溫冬好好解決問題。
現在,她很可能解決不了了。
“你最不應該的,就是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的孩子。”水果刀的尖銳刀口已經化進了溫淺的胳膊,在上麵帶出一道深淺不一的血珠,“你的血和我孩子的骨灰一樣,也能化作春泥更護花!”
溫冬說著,在她身上用的力氣更大了。
溫淺整個人痛的發抖,“溫冬!”
她大聲叫喊著,“衍哥哥!溫冬瘋了!溫冬瘋了!”
想叫幫手?
這次,她不會給她機會!
溫冬眼疾手快,直接把手裏的水果刀一抬,放到和溫淺的臉部持平的位置,然後狠狠一刮!
呲溜……
她的臉上也留下了一道刀疤。
溫淺毫不懷疑。
如果傅景衍再不出來,溫冬的刀子就要對準她脖子的大動脈!
“衍哥哥!”她拚了命的喊,故意掩蓋了墳墓的事實,在門口瘋狂地掙紮起來,“姐姐瘋了!她知道我住她樓下,而你和我住一起之後,她就更瘋了!
因為以前給我做替身的事兒,她現在拿著刀要刮花我的臉!!
不!”
溫淺驚恐的聲音叫起來,“她要殺我!她要殺我!”
這次,一直想遵從溫冬的意見,不和她碰麵的傅景衍終於忍不住了。
說實在的,他不怕溫淺死。
但怕溫冬手上沾血!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一躍而起,看上去就像是在緊張溫淺一樣,猛地拉開了溫冬用腳擋住的房門。
她不勝力氣,險些踉蹌著摔倒。
最終,隻能先把溫淺放開。
但眉宇之間,依然帶著殺氣和淩厲。
傅景衍從沒見過這樣的溫冬。
再看到她身上的血,和她冷漠的眼神,真害怕她因為溫淺,就此毀掉了自己!
傅景衍的心都在發顫,他拚命克製著自己想要上前將她抱在懷裏的衝動,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薄唇輕啟道,“溫冬……”
一句溫冬,帶著忐忑、猶疑以及小心翼翼。
但也有質疑、勸阻和追問。
溫冬讓自己不要琢磨這個男人的語氣。
別說語氣,就算是他說再多,也和她沒關係。
她的心,必須硬成磐石,才能在他麵前不受傷害。
於是,一雙遠山眉挑起,冷冷道,“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