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之淡漠,讓人心底發顫。

傅景衍聽的清楚,她喊的,不是老公。

也不是前夫。

更不是朋友。

就隻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劃清界限的傅先生。

她冷冷地看著他,絲毫沒有在意自己身上的血跡,冷靜的追問,“你知不知道被你抱著的這個女人都做了什麽?”

傅景衍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的滿心滿眼都是溫冬不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要是因為他和溫淺,才害溫冬變得糟糕,那他帶著溫淺遠離她不行嗎?

為了他們而糟踐自己,不值得!

他的心頭五味雜陳,抬頭看向溫冬的時候,收斂起了所有的情緒,冷靜而克製地說道,“溫淺做了什麽無所謂。”

他隻在意溫冬。

可現在,溫冬的心裏狀況明顯不對勁,傅景衍皺眉,壓住了眼底的擔憂,對溫冬道,“你好好和池鄴在一起不好嗎?”

好好和池鄴在一起,就可以避免和他和溫淺這種糟糕的人接觸。

哪怕他再看不上池鄴,也明白池鄴比他合適。

像是有人拿著刀在溫冬心裏捅啊捅,似乎要將她本就已經破碎的心髒變得更加不堪。

都這個時候了……

傅景衍還在想著把她和池鄴湊到一起。

這是多大的毅力多大的恒心。

她就這麽讓他和溫淺不安?

溫冬瞬間就打消了吧墳墓的事情從傅景衍這裏討個公道的想法,原本也是做好了準備的,知道傅景衍不會幫她。

畢竟失去寶寶的時候,他都沒對溫淺做什麽。

現在……

溫冬更不敢奢望。

這才會見到溫淺之後,不多說廢話,直接動手。

按照她的設想,隻要傅景衍出來的再晚一會兒,她的刀子就會落到溫淺的大動脈上。

讓她也明白,什麽叫做絕望,什麽叫做萬念俱灰!

可溫淺一喊,傅景衍就再次不問原因地擋在了她跟前!

“不好。”溫冬忍著心裏的疼,緊緊咬住唇,不讓自己的委屈和痛苦傾瀉出來,“我喜歡誰,要不要和誰在一起,和你沒關係。但你懷裏的女人,和我有關,我今天報了同歸於盡的心過來找她。”

她手裏的匕首帶著明晃晃的血跡,那雙杏眸也沒了任何瀲灩溫柔,看上去觸目驚心。

尤其是這句同歸於盡……

這不是他認識的溫冬,卻足夠讓他心疼。

傅景衍的心尖都在顫抖。

想到剛剛溫淺喊他的時候,說的那些話,對溫冬道,“既然你不讓我插手你和池鄴的事情,並且有關你的任何事情都不能介入,那為什麽,你要來到這裏,介入我和溫淺的生活?”

介入他和溫淺的生活?

嗬嗬。

“傅景衍,你未免太過自戀!”溫冬道,“如果我知道你和溫淺住我樓下,我死都不會搬到這個公寓來!”

和這樣一對狗男女住在同一片屋簷下,她覺得惡心!

她眼中的嫌棄太明顯,明顯到讓傅景衍幾乎失了理智,“為什麽?你就這麽討厭我?”

“對,討厭到恨不得你去死!溫淺也去死!”

這樣,寶寶們的墳墓起碼還是完整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死的時候是個胚胎,死後卻連那麽一點點骨灰都要被人扔到雨水裏!

溫淺!

還有包庇她的傅景衍,她都討厭!

討厭到,真的想要他們去死!

這麽想著,溫冬手裏的匕首就又朝著溫淺撲了過去。

卻被剛剛上樓來的陳寧控製住,“太太!”

該死的!

溫冬都和傅景衍離了婚,可陳寧居然還喊她為太太,想都不用想,到底是誰的授意。

溫淺故意嗯了一聲,聽上去像是在應了陳寧這句太太。

可又像是在為自己的傷口喊疼,“衍哥哥,我的臉是不是要毀容了?”

傅景衍這才回頭,真的打量起溫淺。

溫冬用的力道不小。

溫淺的嗓子已經不好了,也沒了生育能力,要是如今連這張臉都要毀容……

傅景衍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在他看來,寶寶的事情已經讓溫淺得到了懲罰,溫冬如今突然爆發著實沒有理由。

他想和她好好談談,可一看到溫冬的表情和眼中的嫌惡,又想到了她那日在雨中決絕的話。

溫冬怕是根本就不願意和他談。

傅景衍想到二人的關係,不免有些沮喪。

決定還是按照原來說的,距離她遠一點。

或許這樣,溫冬就會高興一點,可以盡快從壞情緒裏出來。

他想了想,對陳寧道,“你處理好。”

這,應該是溫冬所希望的吧。

而他則要帶著溫淺去把傷口包紮好。

不然萬一毀容,溫淺再和溫冬鬧出矛盾,影響了她剛起步的事業就不好了。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溫冬。

可落在溫冬眼裏,這就是一場毫無理由的偏袒。

她想要從陳寧手中掙脫,卻一點都掙不開。

隻能用眼神死死盯著溫淺,好似再有機會,她還是會朝著她下死手!

同歸於盡……

傅景衍想到溫冬說的這個詞,心頭湧起一抹恐慌。

他絕對不能接受溫冬出事,“陳寧,聯係池鄴,讓他來陪著溫冬。”

“那你呢?”溫冬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看向這個處處將她往外推,卻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傷到她心的男人。

溫淺還在哭喊,傅景衍沒有回頭看她,隻是道,“我帶著我未婚妻去醫院。”

未婚妻?!

在場三人皆是一震。

溫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衍哥哥……”

傅景衍沒有反駁,反而攙扶著她的動作更小心了,“慢點。”

溫淺感動不已,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因禍得福。

她現在的心情都要飛上天了,她乖巧地看了他一眼,“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衍哥哥,你別因為我和她動怒。”

“不會的。”隻要溫淺能明白,這件事給了她好處就夠了。

傅景衍不希望她們姐妹倆再這樣鬧下去。

不然最後要是真的同歸於盡……

“嗯,你們的恩怨就到此為止吧。”傅景衍扶著她上電梯,用手幫她摁著臉部的刀傷,“溫冬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當然心情不好,孩子的墳都被人掘了,能心情好嗎?

但幸好,溫冬也是死腦筋。

看樣子並未和傅景衍提這件事,而是一股腦兒地來找了她。

在電梯關上之前,溫淺故意靠的傅景衍更近,還用口型對溫冬說了句謝謝。

溫冬氣的肺都要炸了。

“溫淺!”

她越鬧騰,越氣憤,傅景衍就越擔憂她的狀態。

一個眼神給到陳寧,陳寧立刻明白過來,“溫小姐。”等電梯離開,他嚐試著慢慢鬆開溫冬,“我這就聯係池先生,您先耐心等等。”

陳寧的行為,就代表傅景衍的意思。

他們這是鐵了心,要把她推給池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