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會兒,如果他不帶著溫淺先離開,怕事情無法收場。

而且他以為,溫冬會更希望池鄴去陪她。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傅景衍再次陷入懊悔之中。

溫淺這會兒已經朝他走了過來,她臉上的傷口被包紮的很好,因為搶救及時,不會留疤。但紗布裏滲著血,看上去依然觸目驚心。

“衍哥哥。”她把一杯咖啡放到桌子上,“你喝。”

這麽多天來,溫淺一直都乖巧地做個背景板一樣,默默給他衝咖啡,既不抱怨也不怨懟。

而且他幾乎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實在想不到溫淺能有時間對溫冬做什麽事情。

唯一的解釋,就是之前在溫冬懷孕的時候給溫冬下藥的事情。

溫冬還沒能走出來。

“抱歉了。”傅景衍代替溫冬道歉,對溫淺說,“溫冬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裏去。”

溫冬不是故意的?

受了這麽多刀傷,還要讓她不要往心裏去?

如果此刻有一麵鏡子,溫淺一定能看到自己扭曲的臉,她實在是太嫉妒溫冬了……

嫉妒到對自己三年前出國的事情,悔恨無比。

“我知道。”可是在傅景衍麵前,她隻能低頭,“姐姐肯定是心情不好。”

傅景衍聽她話裏有話,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當然,在懷孕期間被自己的妹妹下藥,又間接害死了寶寶,是誰都不會輕易放下。”

她還沒說什麽呢。

傅景衍至於這樣維護溫冬?

溫淺隻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撕成了一半一半,如果說曾經她執著於傅太太那個位子,那現在,她就是連傅景衍這個人也成了執念。

因為他現在的心屬於溫冬。

屬於溫冬的東西,她統統都想搶在手裏!!!

“衍哥哥。”她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瘋狂,“下藥的事情,我知道錯了……”

尤其是挖墳的事情。

溫冬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低聲道,“姐姐對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你明白事理就好。”傅景衍歎了口氣,和往常一樣並未喝下溫淺端過來的咖啡。

他在她這裏,隻要是入口的東西都很小心。

生怕和以前一樣,被溫淺算計,再和她發生點什麽。

要是讓溫冬誤會就不好了。

傅景衍站在陽台處,一心等著溫冬回來,等著樓上開燈。

還好。

她回來了。

傅景衍聽到動靜,心裏鬆了口氣,怕被溫冬發現惹她更氣,立刻回到了房間裏麵。

“先生。”陳寧跟在他身後,見他這副做賊一樣的身影,“您要不要考慮……把太太重新追回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憑什麽池鄴可以追求她,那傅景衍就不可以?

傅景衍似乎被噎了一下,這個問題……

他不是沒想過。

甚至在陳寧剛告訴他,是池鄴在追求溫冬的時候,他就動了這個心思。

但他不知道溫冬給池鄴的答案。

現在也不敢貿然做什麽,更不敢再貿然去猜測溫冬的心思。

越猜越錯。

越錯……越會讓她反感。

“算了。”傅景衍道,“先這樣吧。”

不要和她聯係,不要和她見麵,是溫冬在那個雨天的要求。

哪怕是在今天,她和溫淺發生了那麽大的矛盾,他也依然在遵守她的心意。

隻求,她能稍微高興一點,早日從溫淺帶來的陰影中走出來。

“什麽?!”安暖暖把相機放到桌子上,聽溫冬說完這一天的事情簡直頭都漲成兩個大,她特地站到陽台上網樓下看了一眼。

樓下亮著燈,陽台的推拉門關著,也不知道人在裏麵做什麽。

“真是陰魂不散!”安暖暖氣憤的不行,“溫淺和傅景衍怎麽會住我們樓下!”

當初為了避開他們,還特地沒有選擇蘇煜承推薦的公寓。

結果繞來繞去,還是在這兒撞上了。

“那還是次要的。”溫冬語氣淡淡,她的心在今天被毫無預兆地再傷了一次,現在急需向安暖暖傾訴,“你知道溫淺對寶寶們做了什麽嗎?”

安暖暖見她神色有異,眼神似乎在壓抑著極大的痛苦,心中不由得一揪,“做了什麽?”

“我原本是要去墓地送照片陪著他們。”溫冬道,“但是……”

她努力壓抑、克製著自己的憤怒,“他們的墳墓被挖了。”

“什麽!!!”安暖暖立刻從陽台飛奔過來,“溫溫,你說什麽?!”

“他們的墳墓……”溫冬重複一遍,“確切地說,是被溫淺挖了,有監控可以作證。但監控不是有意被銷毀,這足以證明,那個女人就是在等著被我發現。

因為有傅景衍的庇護,所以她肆無忌憚。”

溫冬越想那一幕越覺得心中刺痛,“甚至連骨灰都給衝進了雨水,不知道流向了什麽地方。”

這一天下來,她所有的精氣神以及活下去的力量,都在於要收拾溫淺,要給寶寶們報仇。

隻有這個信念支撐著,她才能保持理智,才能平安回到公寓。

池鄴答應過她,最遲三天。

最遲三天,她會讓溫淺付出代價!

到時候,不論她的代價是什麽,溫冬都接受。

安暖暖聽的目瞪口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

說著,她就衝去廚房拿了把刀,“溫溫!你等著!”

她氣勢洶洶,“我絕對不允許我們的寶寶被這樣對待!”

那是她和溫冬都那麽期待的孩子啊!

憑什麽活著的時候,要被溫淺那個賤人害!

去世後也要被弄到屍骨無存!

更關鍵的,那個墳墓也是溫冬的念想啊!

安暖暖知道,雖然溫冬現在不動神色,但實際上,她的心肯定已經恨透了、傷透了!

甚至……

她不敢想,溫冬接下來會做出什麽傻事。

而現在,別說溫冬,就連安暖暖,都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那是兩個人畜無害的小寶寶啊!

溫淺怎麽能下得去手!

溫冬見安暖暖急成這樣,神情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她站起身,將安暖暖拉了回來,“別去。”

憑借安暖暖一個人,動不了溫淺。

但終究,心裏是感動的。

就連暖暖都能為了她和寶寶,一點都不懼怕傅景衍,更要和溫淺拚命。

可寶寶們的父親……

喉嚨裏像是有一顆黃連化開,真苦啊。

現在隻要想到那個男人的名字,溫冬就覺得好苦好苦。

看溫冬表情不對,安暖暖也意識到了什麽,試探地問,“溫淺都囂張成這樣了,傅景衍還是偏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