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成了她的恥辱。
也成了別家富太攻擊她教養不力、不配做名媛富太的源頭,甚至還有人說,隻有她這種從小地方出來的女人才會有溫冬這種土包子基因。
一直到溫冬忽然嫁到傅家,這種話才沒人敢講,但也僅限於溫冬不出現在她生活裏的時候。
容沁怎麽可能歡迎她。
更何況……
溫冬還在前幾日,讓她受了傅景衍的辱。
如果不是溫淺心疼她,哭著求傅景衍不要傷害她,恐怕她的臉要被打腫成包子!
一想到溫淺,容沁的眉眼裏多了幾分柔和,講話也沒那麽重的厭煩感了,“你怎麽又來了?”
哪怕早就料到了她會是這種表情,但溫冬此刻還是被容沁的神態傷到了。
可她偽裝的很好,甚至帶了點咄咄逼人的氣勢,“沒怎麽,就是來要我的撫養費而已。”
容沁瞪大眼睛,“撫養費?!你瘋了?你給我們要什麽撫養費?!”
“我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溫冬隻覺得她這話問的好笑,“在我最需要親人的時候,你們在家好吃好喝,現在給我點撫養費當做賠償都不行?”
意外的,容沁並沒有立刻惱羞成怒,反而第一次主動把她請進溫家大門,“先進來再說。”
語氣還帶了點溫柔。
像是溫冬以前幻想過的媽咪的口吻。
她心頭有些溫熱,慢慢跟著跨了進去。
但是當二人到了前廳,容沁並沒有要敘舊關懷的意思,反而把溫冬上下打量了一遍,“這三年來,你變化很大。以前的土氣一點都沒了,就連你耳朵上的這對三環翡翠耳墜,都價值百萬,顯得貴氣逼人。”
溫冬略有驚訝。
這耳墜是奶奶給她的,隻說是小玩意兒,讓她拿去戴,並沒說值這麽多錢。
想到那個慈祥的老人,她便更加有了坐在這裏麵對這個所謂的親生母親的勇氣,“這沒什麽。”她語氣淡淡,“這樣的東西,我還有一箱子。”
奶奶說讓她隨便戴,沒了還可以找她要。
真是一副暴發戶氣質!
容沁被她的直接氣到,自己也不客氣起來,“這好日子你也過習慣了吧?”
溫冬就知道,容沁不會對她這麽溫柔。
果然,快要進入正題了。
“嗯。”她點頭,毫不掩飾,“由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母親不是比我更有體會?”
就是那種嘲諷的眼神!
容沁真心感覺,自己和溫冬根本就不是母女,而是冤家!
她總能輕易地踩到她的痛點,讓她的臉麵無地自容!
可溫淺就不會,她永遠誇讚她,永遠抱著她親昵地喊媽咪,更不會去揭她嫁到溫家以前的傷疤。
那才是她真正的女兒。
容沁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不和你一般計較。”她擺的是端正大度的樣子,“你也不用惱羞成怒。”她看了溫冬一眼,臉上帶著些許幸災樂禍,“倒是你和傅景衍,出問題了吧?他不要你了?”
溫冬一愣,不可置信地看了容沁一眼,“你都知道什麽?”
她什麽都知道!
可一想到上次傅景衍看她的眼神,容沁也不敢說太多,“如果你們沒出問題,上次我那好女婿怎麽會不管你?
你也不會在三年後突然屢次登門,現在還打起了要錢的主意。
那隻能是傅景衍現在不舍得給你花錢,但你已經過慣了好日子,不想過沒錢的生活了,這才來找我要什麽撫養費。”
都是借口而已,無非是想要錢。
容沁一副很大方的樣子,“其實隻要你願意離開他,要多少都行。”
溫冬覺得她這話說的有些奇怪,“什麽叫隻要我願意離開他?”
她和傅景衍離婚的事情,應該沒有旁人知道。
難道是他透漏了風聲?
可他都答應她了,不會把離婚的事情宣揚出去,事關奶奶,他應該不會在這件事上言而無信。
突然,溫冬靈光一閃,她抬頭,看向神情慌亂的容沁,“那天……”她緩緩道,“你們為溫淺舉辦接風宴的那天,傅景衍是陪著誰家女兒一起來的?”
容沁經常和那些豪門闊太打交道,她們有自己的小圈子,所以兒女也都玩在一起。
溫淺回國大辦接風宴,那些有頭有臉的富二代們前來出席的人不少。
如果傅景衍的女人,真的是這些豪門兒女的其中之一,那容沁會聽到傅景衍和她離婚的風言風語也就不奇怪了。
但溫冬要搞清楚,到底是哪裏泄露出去的,方便她回去告訴傅景衍,讓他也給那個女人說一聲不要張揚。
不然遲早要傳到奶奶那裏去,要是老人家因為離婚的事情有什麽好歹,她肯定會自責一輩子。
容沁臉上閃過一抹慌亂,溫冬這麽追問,是不知道溫淺和傅景衍的事情?
那她那天來溫家,其實不是故意讓溫淺不痛快?
可她卻打了她一巴掌……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無法在溫冬麵前控製情緒,想到接風宴上的一幕幕,容沁的手微微發抖,看著溫冬和丈夫相似的臉,忽然有點心疼。
其實……
這才是她的親生女兒,她明白的。
鬼使神差的,她冒出這麽一句,“如果你在三歲那年沒有走丟多好……”
溫冬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來自母親的善意和惋惜。
見容沁這樣,她反而不好意思了,這會兒端起杯子佯裝喝水,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心情,卻沒想到杯子還沒碰到嘴邊,就被容沁大喝一聲,“別動!那是淺淺的杯子!”
說著,她不顧溫冬的錯愕,趕緊把杯子寶貝一樣拿走,讓傭人拿了個紙杯給溫冬,“這個是她小時候,我帶她去做陶俑時親手做的,她寶貝的很,平時誰都不讓用,你反正也不常來,就用一次性的杯子就好。”
說著說著,看到溫冬的臉色,容沁才意識到自己或許又說錯了。
她就知道!
隻要溫冬一出現,就會把她的平和打碎,讓她過得像罪人一樣!
容沁忽然又變得不痛快了,“你先說,你今天來到底打算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