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億。”溫冬把手收回,再不碰那杯子一下,開門見山道,“我要一個億。”
容沁驚訝地看著她,“你瘋啦!”
張口閉口就是一個億,“你以為銀行是溫家開的?!”
她去哪裏給她弄這麽多錢?!
“這是你們欠我的。”溫冬把自己來之前想好的說辭過了一遍,“我可以給你兩天時間考慮,你好好和溫建良商量一下。”
如果說容沁還會和她講話,那溫建良就是徹底把溫冬當空氣,甚至比不上門口的垃圾。
溫冬也識趣,從不喊他父親。
“那你和傅景衍離婚的事情?”
“你想從我這裏打聽事情,就先告訴我,我剛剛問你的那件事。”
她總覺得一提到那個女人,就像全世界都和她作對一樣,都這麽長時間了,她還搞不清楚她到底是誰。
但總歸,容沁身為溫太太,在帝都也是能說得上話的人,更何況,那個女人曾經來參加過容沁的生日宴。
就是那日,溫冬親眼看到了傅景衍和她擁抱。
帝都說大是大,但事關傅景衍的緋聞肯定不會成為秘聞,定然早就開始了小範圍傳播。
所以她篤定,母親肯定知道點什麽。
原本經過昨天的事情她也不好奇了,可今天一來,聽到容沁都知道了她要離婚的消息,這就促使她必須搞清楚那個女人的身份,這樣才能從源頭下手,最快、最準的扼住離婚消息的擴散,防止傳到奶奶耳朵裏去。
“我不知道。”容沁搖搖頭,看向溫冬的眼神中閃過一閃而逝的憐憫,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
這是她作為母親保護孩子的本能,“生日宴那天太亂了。”
“那你幫我打聽一下。”溫冬認真地看著她,不放過容沁的任何一個表情,也不再糾結於容沁的生日宴,反其道而行之道,“傅景衍在一周前在傅家老宅宴請過一個女人,你幫我問問宴請的人是誰!”
溫冬很少在她麵前流露出軟弱的一麵,“算我求你。”
容沁心軟了。
她很想立刻就告訴她,但想到溫淺說過的那些話,又打住了話頭,“好。”
大不了過幾天,她告訴溫冬,自己查不到,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那錢的事情我過兩天再來。”溫冬站起來,有了離開的意思,“你好好和溫建良商量一下。”
她的頭慢慢低下去,“我也是不得已,離婚後我總要為自己尋點保障……”
她確實是打算好要離婚的。
可能是在走手續。
容沁放了心,不擔心溫淺和傅景衍的事情後,就更心疼溫冬了,尤其是她這種低眉順眼的樣子,她何曾見過,她一直都以為這個女兒是無堅不摧的。
“要不……你留下吃完午飯再走?”
溫冬一窒,看到容沁小心翼翼的神情,突然生出了一種對家庭的渴望。
這是她的生母啊……
她等她這句一起吃飯,等了整整十八年。
“好。”溫冬笑笑,忍住眼裏的酸澀,跟著她一起去了餐廳。
溫家人丁興旺,大家族又喜歡住在一起,所以溫家的傭人、豪車數量並不算少。
溫冬這一路走來,一直有人和她打招呼,“小姐。”
“小姐。”
溫冬看著低頭走在自己身前的母親,還真有了那麽點歸屬感,每次有傭人過來,她也會笑著點頭,算作回應。
隻是那些傭人好像頗有些受驚一樣,見她點頭之後走路的步子明顯加快了。
但她沒有多想,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來溫家,但確實是第一次這麽心平氣和地在這裏待著,這點來之不易的溫暖,溫冬很是珍惜。
穿過一個十米長廊,溫冬隨著容沁到達了餐廳,餐廳是個大圓桌,比傅家的長桌子看上去要更符合一家人吃飯的氛圍。
“你先坐。”容沁話雖不多,但卻沒了之前恨不得吃了她的憤恨表情,溫冬能感覺到她的好意。
她的眼睛在餐廳看來看去,最終又落到容沁身上。
瞬間有種時光恍惚的感覺。
原來……和自己母親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是這種感覺。
溫冬心頭溫熱,把自己耳朵上的耳環摘下,“這對送你。”
容沁有些驚訝,“給我這個做什麽?”
“今天上門沒帶什麽禮物。”溫冬知道她喜歡,但又不好點太破,“是我做的不周到,你隻管收了就好。”
這對耳墜是上好的三環翡翠,容沁眼中劃過驚喜,臉上笑意漸深,“你這孩子,回自己家,還這麽客氣做什麽。”
溫冬訝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難以置信會從容沁口中說出這種話。
她突然有點後悔,自從結婚後竟然真的一次都沒來過。
說不定容沁也是在等她像今天這樣示弱?隻要她肯往前一步,她也會試著接納她,畢竟她們之間是親母女。
這麽一想,溫冬鼓起勇氣,直接站起來把耳墜從自己耳朵上取下來,又讓傭人拿來酒精消了毒,然後親自給容沁戴上,“你別動。”
她摁住有些驚慌的容沁,“馬上就好。”
溫冬的手在她的耳朵上動來東區,像是冬日裏溫暖的火爐所到之處去除一切寒冰,瞬間融化了容沁的心,這個女兒……
終究是她虧欠了她太多。
她情不自禁地抓住溫冬的手,剛想說些什麽,就被一道尖銳的女聲打斷,“夫人。”
是負責廚房大小事宜的劉琳,“小姐回來了?你怎麽沒說一聲?廚房現有的菜都不是她愛吃的口味,這不是存心讓我難堪。”
一個傭人,話裏話外竟然有責備夫人的意思。
再看衣服,穿的也是剪裁得體的高端名牌,甚至那件半身裙,還是出自L店。
而且忽然講話,打斷的是溫冬和容沁之間,好不容易才剛剛建立起來的溫馨氛圍。
隻一眼,溫冬就斷定了自己不喜歡這個女人。
而且她不記得溫家有誰記得她的口味。
甚至就連容沁,恐怕也搞不清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
但也有可能是家裏的傭人配合母親,故意說廚房菜不多,顯得重視溫冬,給溫冬一個麵子。
畢竟剛剛一路過來,溫冬也接受了不少傭人的問好,現在全溫家上下都知道溫冬回來了也不稀奇。
溫冬心情好,便能做到什麽都不計較,主動上前打圓場道,“沒關係,我吃什麽都行。”
劉琳眼中劃過一抹輕蔑,似乎很不把溫冬放在眼裏,但她掩飾的極好,抬起頭的時候就沒了情緒,“那我就吩咐廚房隨便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