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鮮少有這麽失去理智的時候。

甚至連他的傷口都不在乎了,眼裏隻剩下了他這個人。

傅景衍欣慰不已,終於有了一種大灰狼吃定小兔子的感覺。

但溫冬不是小兔子,相反,她在傅景衍三年的耳濡目染下,深諳大灰狼那一套。

她也知道,自己這會兒衝動了,不過情到深處,確難自已。

便隻能撐著胳膊,盡量不傷到他。

然後淺嚐輒止,盡早抽身。

可傅景衍還有些回味。

明顯是意猶未盡,溫冬有充分理由相信,要不是有這麽嚴重的傷勢在身,他絕對能讓她跪地求饒!

“阿衍。”眼看著男人的情緒被撫平,溫冬深深感歎,親吻這招的好用之處,怪不得傅景衍經常用這招對付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拉著他的手,盡量讓肢體接觸再加一分,“我說的請求,你到底答不答應?”

溫香軟玉在手,溫冬使的一手美人計。

“放不放溫淺是原則問題。”任憑溫冬用盡手段,他竟還是不肯退讓!

“從我握刀開始,就決定連那份救命恩情也不顧,也絕對不會再留後患。”傅景衍說出自己的擔憂,“溫溫,如果今天放過她,以後勢必會後悔。”

“可是……”

“沒有可是!”傅景衍這人不愧是在商場中摸打滾爬的頂尖人物,在做出決斷的時候從不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哪怕這個意外是溫冬,是他的心上人。

他也依然不會做出有違原則的事情。

溫淺就是那個原則。

他對她,已經忍無可忍。

“如果。”可溫冬已經麵色不虞,為了讓她心裏舒服,傅景衍隻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我今天沒有醒過來,你還會想放過她嗎?”

那當然不會!

她說過,如果他醒不過來,她會隨著他一起去!

傅景衍見她發愣,卻不回答,眼底劃過一抹失落。

在溫淺和他之間,他的溫溫,竟然會猶豫麽?

他終於明白了,他以前在溫淺和溫冬之間做選擇,溫冬看他的時候,眼中的失望。

露在眼底是失望,留在心底就是疼。

他現在,很明顯的心裏疼了一下。

溫冬自然想不到傅景衍這種人談起戀愛來也會這麽多思,她現在的重心全在溫淺手裏的骨灰上,隻是道,“不會,但現在……”她用舌尖頂了下牙齒,來緩解自己的緊張,“現在……我還是想放過她。”

說來說去,好像是沒把傅景衍這一刀放在眼裏,更不曾心疼他所受的傷勢。

他有些生氣了。

剛剛的溫存似乎隻是南柯一夢,現在才是現實。

二人因為對溫淺的處理爭執不休,從而有了離心的感覺。

“別再提這件事。”他隻能武斷而果決地將這件事給個結果,“我不會同意饒了她。”

相反,還要她狠狠地為這次綁架、傷人的事情付出代價!

因為他絕對不能承受,這一刀刺到溫冬身上的後果。

所以哪怕現在惹她不高興,處理溫淺這件事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溫冬著急了,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骨灰的事情告訴他。

“阿……”

“先生!”

她剛要開口,房門就被人狠狠撞開,“先生!”

是陳寧。

他額頭上布滿了汗,一向冷靜的總裁特助,在此刻顯示出了前所未有的慌張。

傅景衍神情一凜,“奶奶出事了?”

被他這麽一問,陳寧立刻點頭,“您……您……”

他想說您快去看看吧!

老夫人不行了!

可一看到傅景衍身上插著的那些管子和吊瓶的針,又說不出口了,隻能焦急地看向溫冬。

因為陳伯的事情,溫冬說對陳寧沒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但眼下,她卻很快就讀懂了他的神情。

奶奶出事了。

她心裏也慌。

腦海中又閃現出她離開之前,奶奶說和她演戲給綁匪李漢看的一幕。

那時候,她的眼神已經有了不聚焦的症狀,呼吸也不平穩,可等李漢一走,奶奶卻說是在演戲,讓她快逃!

現在想想,難道那時候並非演戲,而是已經犯病?

她心裏一陣自責,再想開口的時候,嗓子已經不自覺帶了顫音,“阿……阿衍。”

她知道不該喊他,可眼下心神俱亂,強烈的自責已經將她淹沒。

她隻能寄希望於他,能從他身上找到一點力量回來。

眼看著倆人都已亂了分寸,傅景衍自知大事不妙。

“奶奶現在在哪兒?”事情一波接一波。

剛平複下來的心和身體再次變得不安,他看向一臉為難、沉默不已的陳寧,大聲吼道,“她在哪兒?!”

“老夫人被我們帶回了醫院,但是情況很糟,尤其是精神狀態……”陳寧被傅景衍一吼,跟找回了魂兒一樣,“先……先生。”

他下意識看向溫冬,“太太,您……”

“我會和他一起去。”溫冬咬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更不是亂想的時刻。

她應該和傅景衍一起,先去親眼看看奶奶的情況。

但他這時候行動不便,就隻能讓護士過來幫忙,連帶著這張病床一起推出去。

傅景衍著急,等不了那麽多人過來幫他活動,恨不得自己能直接下地走路。

幸好有溫冬在,還能摁住他。

“你要是出了事,奶奶的情況會更糟!”她現在比誰都想更快一點見到奶奶,完全能理解傅景衍的心情,語氣也不由得軟了一些,“阿衍,冷靜一點。”

無論如何,他們兩個還在一起。

隻要他們一起過去,奶奶看見了肯定會高興。

說不定精神會好一些。

他們越好,奶奶就越高興。

傅景衍會意了溫冬的意思,終於安靜下來等著醫護人員把他推到外麵。

陳寧帶他們去的不是病房,而是醫院走廊。

溫冬心頭狂跳,預感越來越不好,抓著傅景衍的手不由得重了力道。

“別緊張。”到了這時候,他反而反過來安慰她了。

溫冬心底一陣暖意,收拾好情緒衝他搖頭,“我沒事。”

說著沒事,可雙手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傅景衍也緊張起來,“在廢宅區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出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溫冬嗯了一聲,剛把在那裏發生的事情給他說了一遍,就看到了奶奶被放在病**的身影。

她身上插著的管子比傅景衍隻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