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傅景衍並沒想她,而是一頭紮在工作裏,眉毛都擰成了小山。

順著被做空的股市一查才知道,不僅股市被做空,傅氏集團內部更是出了兩隻大蛀蟲,麻煩的是,這大蛀蟲還很狡猾的發展了無數個小蛀蟲。

他們就像蠶食的螞蟻一樣,正在以點成線,線成麵的姿勢想把傅氏掏空。

更有趣的是……

這些蛀蟲一個姓池,一個姓龐。

傅景衍低頭看著讓陳寧最新整理出來的文件,眼裏充滿了震驚。

一刹那間,池鄴對溫冬的躲閃,在病房,故意用力壓他心髒的力道,全都像是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了出來。

原來如此!

池家竟然和龐家聯手了……

而池鄴……居然放棄了正兒八經做醫生,反而回到了池家,準備做接班人!

他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賞,又流露出一抹不屑,最後,就是強烈的擔憂,“溫冬!”

如夢初醒!

傅景衍轉身,拿起身後衣架上的西裝就往身上套。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喊陳寧,“行李不要了,立刻預定最快一班航班回到帝都!”

陳寧不明所以,但看到他身上係錯扣的西裝,也不敢出聲,立刻去辦了。

而溫冬這頭,噴嚏是止住了。

她想的人卻並沒有奇跡般的出現在她眼前。

反而是龐子章,用一張算不上笑也算不上不笑的臉看著她,“傅太太,歡迎。”

他喊的不是溫冬,也不是溫小姐。

溫冬鬆了口氣,看來並不是因為龐龍的事情對她懷恨在心才讓池善挾了她過來。

這個龐子章的目標,是她身後的傅景衍。

所以他才會這麽強調,她傅太太的身份。

溫冬偷偷鬆了口氣。

同時看了池善一眼,像是在感謝他。

他說的她今天來這裏會沒事,她現在信了。

池善被她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但心底卻奇異的有一種被春風吹到的感覺。

這感覺非常不妙。

險些讓他拿起椅子直接朝溫冬砸過去!

但終究,他一動未動。

還是龐子章先問他,“池善,你胳膊上怎麽了?”

池善一愣,這才注意到胳膊上那排牙印,他匆忙把襯衣往下拉了拉,“沒怎麽,來的路上被小老虎咬了一口。”

溫冬:“……”

不是她多心。

而是這個池善這樣講話的口吻,真的很像傅景衍!

而且還是喜歡她的傅景衍。

同理可得,這個池善……

好像對她有點意思。

她被自己的論斷驚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要證明什麽。

結果越看,越覺得他和傅景衍長得像。

要不是龐子章打斷了她的思路,她都要直接問池善是不是和傅家有什麽淵源了。

“傅太太。”溫冬一想到龐子章算是個逍遙法外的殺人犯,整個人都不好了。

“嗯。”她臉上端莊大方,但心裏早已再次把傅景衍呼喚了好多遍,企圖來維持鎮定,“龐先生,您說。”

“聽說傅景衍很寶貝你?還為了你給全城的豪門名紳下了跪?”

溫冬本就不願意聽人提起這件事。

這會兒更是如此,便立刻出聲反駁,“沒有,那隻是形勢所迫。”

“哦。”龐子章應了一聲,“看來他對你的感情,遠沒有外頭傳的那麽深。”

溫冬剛要點頭,就又聽他說,“那既然這樣,我看他對你的心意還比不上小兒龐龍,畢竟他去世之前,最想見,最牽掛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聽到這裏,溫冬已經一陣惡寒。

就連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剛要開口,又聽龐子章似是揶揄一般說道,“既然傅景衍沒那麽在乎你,那你今晚就住下陪陪他吧。”

龐龍死後,龐家都衰敗成這樣了!

居然還敢對她下手!

溫冬立刻懷疑,傅景衍是不是有什麽把柄落到了龐子章手裏。

不然他應該不敢這麽對她。

這麽一想,溫冬就不想反抗了。

在傅景衍身邊的時候,她是嬌小的需要撒嬌需要被安慰的小女人,但一旦他不在,她自己也可以獨當一麵。

溫冬眉頭微微蹙著,一雙杏眸顯得格外精神。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好。”

如果她答應了龐子章的要求,那不管他手裏有什麽,傅景衍都不會受到威脅。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傅景衍回來。

他說過的,新年之前一定會回來。

而現在,距離除夕隻剩了兩天。

她最多熬兩天,就一定被傅景衍從這裏帶走。

但一旦入了夜,溫冬就沒這麽鎮定了。

因為龐子章說的陪龐龍,是陪著他的遺照……

此刻,她一個人待在別墅的三樓,從窗戶看過去,四周全是黑黢黢的地界,這座建在城郊的別墅就像是孤島一樣,而她,就處在孤島中心。

心裏那股恐怖感越來越強。

而龐龍的遺相就被放在桌子正中間,直勾勾的盯著她!

縱然溫冬再大膽,這會兒也不敢疏忽,生怕龐子章再想出什麽陰招對付她。

在傅景衍來到之前,她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

隻有這樣,阿衍才不會再度被威脅。

溫冬緊咬牙關,努力讓自己分神去想別的事情,別這麽在意這張陰森森的遺照。

這麽一想,就瞬間理解了,傅景衍將溫淺安排在太平間的用意。

她這隻麵對一個遺照就這麽害怕了。

更別提,溫淺麵對一屋子屍體!

傅景衍……確實腹黑。

想到那個男人,她渾身豎立的汗毛終於躺平了一些,整個人也放鬆了不少,不斷地告誡自己,反正池善說過,他們不會對她怎麽樣。

她一定要相信這句話。

不然今晚……

她一直和這張賊眉鼠眼的遺照待在一起,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心髒驟停!

她一定不能自己嚇自己。

隻要她的阿衍回來……

隻要他回來,一切都好了。

溫冬不斷安慰自己,不就是陪著一張遺照過一晚,讓龐子章泄憤嗎!

她做就是了!

最後在牆角蜷縮的累了,她幹脆把雙腿盤在一起,形成打坐的姿勢,努力抬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奶奶說過,去世的人都會變成星星,在天上守護著他們心愛的人。

那她就有三個守護星。

一個是奶奶,兩個是她的寶寶。

這樣一想,這個晚上好像也沒那麽難熬了。

可是到了後半夜,月明星稀的時候,房間裏的燈突然啪一聲斷了!

同一時間,桌子上的遺照好像也動了一下似的,讓溫冬動都不敢動!

她終於有了害怕的念頭……

龐子章那麽心狠手辣的人,說讓她在這裏陪他死去的兒子一晚,真的就能是簡單的,讓她守著遺照過一夜?

溫冬想要摸手機給傅景衍打電話,但一想手機早就在給池鄴撥不通之後,就被池善收走了。

手裏一空。

心裏就更空。

她現在猶如驚弓之鳥,稍微一點動靜都能把她的神經嚇的跳三跳。

而就在這種安靜而詭異的氛圍中,房門開了……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現在,正在朝溫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