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愕然地看著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池鄴豁出去了,他慢悠悠抽出紙巾擦了把臉,“看來你還不知道,溫冬曾經救過你的事。”

像是有人給了他當頭一棒,傅景衍一張臉幾乎皺成了“她救過我?”

救過他的人不是溫淺嗎?

恍惚間,溫淺綁架溫冬之後,讓他們通話的時候,溫冬曾經提到的那句餘鄉,猛地閃現在他腦子裏。

事關溫冬。

傅景衍一時間竟然亂了分寸。

他顧不上是不是已經被池鄴占了上風,隻是著急地問,“餘鄉,她以前也去過餘鄉?”

如果不是池鄴在這裏,他幾乎要直接衝出去,跑到溫冬麵前問她,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

她那天,為什麽會提到餘鄉。

為什麽在之後,又徹底閉口不提。

隱隱的,有什麽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但一時間,他抓不住。

隻能寄希望於池鄴,見他一直抿唇不語,眉宇間有幾許不耐,竟是要直接衝出房去找溫冬。

池鄴察覺到他的動作,終於鬆口,“對,她就是,曾經在餘鄉山洞裏救過你的小女孩。”

這怎麽可能?

救過他的人不是溫淺嗎?

他還一直把她當成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把她當成救命恩人,向來不近女色的傅景衍也不會特意和她走的那麽近。

更不會發生後來的一係列事情。

更不會傷害溫冬!

可現在,池鄴卻說,救他的人是溫冬,根本就不是溫淺……

那這件事溫冬為什麽不告訴他?!

傅景衍臉上的表情一寸寸皸裂,他是真的震驚,外加不理解。

池鄴要的,就是他震驚的表情。

其實在說之前,他也在賭。

到了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賭贏了。

溫冬是真的還沒告訴傅景衍。

“這事兒還是我查出來的。”池鄴道,“溫冬當時說,他救了你,其實也是你救了她。”

因為那個時候,溫冬本來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也沒人給她任何關懷。

她原本是想像這世界上的一朵花一棵草一樣,就那麽簡單的去死的。

可是池鄴給了她一個紅薯,傅景衍給了她一個救人的機會。

她竟然,也能有力量救下一條人命。

所以她拚了力氣地抱著那個男孩,努力給他溫暖,努力幫他降溫,努力地,成了他的就命恩人。

在後來的很多時光裏,她隻要一想起,自己曾經救過一個人,她就會覺得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是有意義的。

所以餘鄉一事,其實是她和傅景衍的雙向救贖。

而池鄴,要利用的也是這一點。

他想通之後就明白了,要盡一切可能去打擊傅景衍。

而不是隻靠池善的事情。

現在,看傅景衍的頹勢,不就能看出來,他成功了嗎?

池鄴的舌尖頂了頂腮,那裏被傅景衍打的還很疼,但他現在已經不在乎了,畢竟在心理上,他現在是上風,“她一直很感謝當初救下你的自己。”

池鄴還在繼續說,“所以我不知道,她說要和你複婚,是感謝當初因為救了你,才沒有繼續尋死的恩情,還是說,隻是單純的愛情。”

這其中,一個是感謝,一個是純粹的愛。

區別很大。

“你確定?”傅景衍似乎還沒回神,“是溫冬救了我?”

“確定。”池鄴說,“因為我也不是在前段時間第一次見她,在餘鄉的時候,我曾經給過她一塊紅薯。”

她臉蛋紅撲撲的。

杏眸像是會說話一樣,瞪得大大的。

那一看,就讓池鄴記了很多年。

原來,餘鄉才是他們三個的緣起。

而他傅景衍竟然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那溫淺是怎麽回事?”

“她冒充的。”池鄴提到那個女人,也帶著明顯的不屑,“冒牌貨而已,冒牌上癮,她借著自己和溫冬從小到大都相似的臉,做了不少壞事。”

當時傅景衍醒來後,雖然覺得溫淺的身形和救他的人有點差別。

但他沒有多想。

因為人在發高燒的時候,眼神渙散看不清東西,看不清人的身形都是正常的。

再加上溫淺的話,他理所當然地把她當救命恩人看待。

傅家重恩。

可這恩,卻是一直報錯了!

早知道,他就不會和溫淺糾纏這麽多年!

還險些,錯過了他的溫冬。

可是,她為什麽不告訴他?

池鄴不愧是唯一一個能和傅景衍在商戰中打成平手的人,“溫冬之所以不告訴你,想來是覺得她雖然救了你,但實際上,你也在當時的情況中,間接救了她,給了她活下去的力量。”

這份雙向救贖,被池鄴說成了摻雜著恩情的不純粹愛情。

“所以,傅景衍,你現在還有信心告訴我,你們要複婚了麽?

萬一溫冬並不是因為愛你才和你複婚,隻是覺得當初她救了你,你救了她,就該衝這個恩情嫁給你,還願意和她複婚麽?”

他句句帶著質問。

竟是半點不給傅景衍思考的時間。

好在他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察覺到了池鄴的意圖,“那又如何?

感謝是恩,也是愛。

誰說隻有純粹的愛情才能結婚?

如果我們之間有恩情,反而會讓婚姻更牢靠。”

他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對池鄴說道,“戀愛和婚姻是不一樣的。”

戀愛隻需要倆人拉拉手,接接吻,再互相抱一抱,一起吃吃飯,就是很好很好的戀愛了。

可婚姻不是。

婚姻牽扯到對方的家庭。

牽扯到孩子,牽扯到對方的一輩子。

所以,哪怕溫冬一直沒告訴他這件事,哪怕她真的不覺得,是她救了他,反而在感謝是他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又如何?

隻要他們在一起就好了。

是恩也好,是愛也罷。

反正溫冬願意嫁,他願意娶,這就比池鄴這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強。

或許是傅景衍的眼神刺激到了池鄴。

他惱羞成怒地問道,“你明明最有潔癖,為什麽到了感情上就不作數了?”

傅景衍嗤笑,“你很了解我嗎?”

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永遠隻有他自己!

當然,他老婆要是想了解的話,他願意寬衣解帶,讓她慢慢研究。

像研究一本書一樣,讓她一頁頁的,研究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