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池家,能找誰?

自然是找池鄴。

她和別人都不熟。

和池善……

傅景衍記得,她提到他的時候並不愉快,再加上上次去龐家,是池善露麵帶她過去,想來溫冬對他的印象隻會更差。

“先生。”陳寧感覺到車裏突然變得壓抑的氛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我們……要不要去池家找人?”

“不必了。”

她看起來一點危險都沒有。

還很開心。

他何必杞人憂天。

“回家。”

話音剛落,這輛限量版萊斯萊斯就慢慢隱入了夜色之中。

溫冬對此渾然不覺,她來這裏是和池善約好了。

他果然知道傅景衍見了池鄴之後不愉快的原因,但不想在電話裏說,要求她來池家跑一趟。

隻要能在新年之前把傅景衍的心結打開,讓他不要鬱鬱寡歡,讓她做什麽都行。

池善剛從外麵回來。

他現在已經有了要回歸傅家的想法,就不會再跟著池家人一起吃飯過年。

畢竟隨著池鄴接班,池善的身份問題在池家已經不是秘密。

哪怕那些嚼舌根的人在池善麵前一個屁都不敢放,他也不願意去看那些人探究的眼神。

還不如多見見溫冬。

一想到她,就會想到上次在龐家,他看到她耳後的那些細小絨毛。

像是會在記憶中發光一樣,他那張平日裏陰鷙的臉就有了幾分柔色。

“阿衍到底怎麽回事?”

永遠都是這樣,一見到他,她嘴裏提及的永遠都是傅景衍。

傅景衍,傅景衍!

明明是同一個父親,同一個爺爺奶奶,同一個祖宗,為什麽他就什麽都能得到,而他什麽都沒有?!

就連溫冬,也要句句不離他。

一種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包圍了他,那眼神太具有掠奪的氣息,讓溫冬的心瞬間窒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

眼前這個池善……

好像是對她有點意思來著。

那她今天主動登門過來,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不過上次她直接問他,他好像沒給回複。

巧的是,池善也想到了這件事。

“是,我是喜歡你。”他現在正在回複溫冬在龐家的時候向他提出的疑問,距離她極近,“你快告訴傅景衍,你不愛他了,要和我在一起。”

他這麽直接。

她反而不擔心了。

總好過比和池鄴那種表麵溫良,但實際不堪到讓她格外意外的人強。

“我們都要複婚了,你別開這種玩笑。”溫冬擺擺手,絲毫沒有把池善的話放在心上。

她現在是越來越不怕他了。

反而越相處,越有種熟悉感。

好像已經和池善認識了許久。

她不由得盯住了他,問出了那個上次就覺得奇怪的問題,“你和阿衍,是不是有什麽關係?”

為什麽,她總能從池善身上看到傅景衍的影子?

一時間,池善的眼神複雜極了。

很快,他就平靜下來,“是有關係,而且是很爆炸的關係,說出來會讓傅景衍傷心的那種關係。”

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總給人一種相似的感覺。

除了血緣關係,溫冬想不到其他的,於是開玩笑道,“你是傅爸爸和傅媽媽流落在外的弟弟?”

接近了。

但不是標準答案。

池善笑笑,“你確實很聰明。”

不怪眼高於頂的傅景衍會喜歡她。

“但我……”

不等他說完,溫冬已經愣住了。

她是開玩笑的啊!

怎麽就成真了!

這瞬間,她像被雷劈了似的,不敢相信會有這麽狗血的事情發生在傅景衍身上。

甚至,她嘴唇都有些發顫,接上了池善剛剛沒說完的話,“但你和阿衍,不是一個父親。”

而池善卻連反應時間都沒給她,“對,你猜的都對。”

怪不得阿衍會突然之間不高興!

池善和他同父異母,那就證明他一直以為恩愛極了的父母,早已離心。

傅景衍一定傷心死了。

他本來就愛在心裏悶著事情,現在肯定更加變本加厲,用這個事情憋在心裏來折磨他自己。

她迫不及待的轉身要離開,“我要回家。”

阿衍在等她。

她要回去安慰他。

哪怕什麽都做不了,隻給他一個擁抱。

她相信,他會感受到她的陪伴和真心。

不論是在酒店被困倉庫,還是被請去龐家做客,亦或者說,在以前,池善讓人留意傅景衍的時候,一並留意過溫冬,所知道的一切事情裏,都沒見溫冬這麽慌張過。

她現在,就和掉了魂兒一樣。

看的池善發笑,“至於嗎?”

他不過是知道了一個事實而已,值得有人這麽心疼他?

那他呢?

從一出生就被自己的父母拋棄到池家的他呢?

池善深吸一口氣,喊住了溫冬,“你現在回去,才是真的傷害他。”

這話像是一句咒語似的,立刻把頭都不回,拚命向外奔跑的溫冬拉了回來,“這是什麽意思?”

“因為傅景衍,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池善看了她一眼,有心撒謊,“池鄴給他說的並不是這事兒。

而是和生意有關,畢竟,傅氏最近可不太平。”

這事兒溫冬知道。

傅氏股票大跌的時候,整個A股都受到了震**。

她有看新聞頭版頭條。

“原來是生意上的事情……”她猛地鬆了口氣,因為突然間極度放鬆導致臉色微微漲紅,“幸好他還不知道,幸好……”

但遲早有一天,傅景衍會知道這個事實,知道自己父母並沒有他想的那般恩愛。

他從小就喪失了雙親,靠著對他們的回憶惦念著。

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私生子弟弟,肯定會讓他大受打擊。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重要的事情,抬頭問池善,“你是傅家子孫的事情,奶奶知道嗎?”

池善不屑的笑了一下,“你說我的身份?”

溫冬點點頭,“對。”

“當然知道。”池善說起老夫人就有股咬牙切齒的味道,“當年可是她親手,將我從醫院抱來池家。”

那個時候他才出生不到三個時辰。

“提那個死老太婆做什麽。”

反正她已經死了。

她死了。

幫助池家的人就沒有了。

池家就必須自己去從傅氏嘴裏搶食兒吃。

池傅兩家,早晚會對立。

池善這才有機會從池家脫離出來,做好去傅家,和傅景衍爭奪一切的準備!

包括溫冬。

他哥擁有的,他全都要奪過來!

溫冬被她這句死老太婆說的不甚高興,臉色已經變得很僵,“那是奶奶,你怎麽能這麽講。”

“不然怎麽講?我也喊奶奶?”池善故意問,“不然我先打電話問問我那好哥哥的意見,看看他同不同意我喊奶奶?”

“別!”溫冬下意識大喊出來,見他沒有真的拿手機才慢慢緩了口氣,“別告訴他……”

池善和傅景衍有血緣關係的事情,她不希望這麽快就給傅景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