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傅景衍一把扯開司琪的安全帶,同時快速打開車門,雙目淩厲道,“你現在就下去!立刻!”
司琪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依然死鴨、子嘴硬,“我不下去!”
眼看著傅景衍就要伸手去推她下車,她卻搶先一步抓住了傅景衍的胳膊,神色軟了下來,“傅景衍,求你了,幫我這一次吧。
要是被我爸知道就我一個人來這裏檢查,我會被打死的。”
但是有傅景衍就不一樣了。
他地位高,權勢大,哪怕她懷孕了,父親也不敢說什麽,甚至還會覺得攀上了傅家,真好。
可這事兒傅景衍根本就不想幫,不管她怎麽軟硬兼施,他的想法都不會改變。
一是覺得自己沒這個義務。
二是他不想再做讓溫冬誤會的事情。
三是他想盡快擺脫司琪見到溫冬。
但現在再和司琪繼續僵持下去,隻會耽擱和溫冬見麵的時間。
他想著速戰速決,“先下車。”
下車後一邊走一邊給溫冬打電話,告訴她讓他來停車場找她。
隻要溫冬出現,他相信司琪能明白他的副駕駛上應該坐誰。
更不會在這裏繼續糾纏。
但溫冬的電話被一個陌生人接了起來,“您稍等,她正在做檢查。”
做檢查?
傅景衍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做什麽檢查?”
她真的有不舒服的地方?
這麽想著,手上的動作卻比大腦反應還要快,停車一氣嗬成然後邁開步子就往醫院門診部裏麵走。
要不是司琪在後頭大喊,他都要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又連忙返回,將車門打開,司琪這才能從車裏下來。
“婦科?”司琪剛要講話,就聽到傅景衍提高音量,這麽反問了一句。
“對。”那頭的人回,“她是蘇醫生的病人,讓我特別關照的,說是可能會有人給她打電話,就讓我拿著手機在這裏等著。
您快過來吧,溫小姐現在很需要您。”
一句很需要您,徹底讓傅景衍亂了心神。
“她生病了?到底生的什麽病?”
接近一個月不見,她這麽著急讓他來醫院,難道真的是有了什麽嚴重的疾病?
那頭卻不肯透漏,“溫小姐說了,她要親自告訴您。您盡快過來就是。”
越神秘,就越讓人擔心。
傅景衍腳下的步子都開始淩亂,將溫冬生病的各種可能想了一遍,到最後連電話都不敢給蘇煜承打,就隻是跌跌撞撞地朝婦科走去。
司琪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傅景衍。
哪怕他們之間已經很久沒聯係,但傳聞中的傅景衍也是像一麵牆像一座山那樣堅不可摧。
而不是現在,一通電話就能讓他脆弱到這種地步。
“你怎麽了?”她不由得上前關心他,“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
不,誰都幫不了他。
他必須親口聽到溫冬的病情,才算能定了心神。
想到溫冬未知的病情,傅景衍的表情更冷了,冷到司琪都開始懷疑,當初那個給她偷偷買早飯道歉的人是不是隻是她臆想出來的傅景衍溫柔的一麵。
不然他怎麽可能用這樣駭人的表情盯著她?
好像她再敢阻攔他一步,他就會將她直接從樓頂扔下去!
她不由得向後縮了一下,“傅景衍,我……”
我隻是關心你……
但後麵的話她沒再敢說出口,而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生怕他現在這個狀態出什麽問題。
卻沒想到,他去的方向居然是婦科!
難道他答應幫她打掩護了?
但礙於他渾身駭人的氣質,她沒敢開口問,隻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到了婦科門診,傅景衍依然沒能見到正在做檢查的溫冬。
門診裏全是女性病人,傅景衍不方便直接去診室找人。
但在外麵等,他終究是按捺不住,便直接去找了蘇煜承。
見到他之後,卻久久不敢開口。
好像一開口,溫冬就會被判死刑。
傅景衍緊張的臉色都白了。
蘇煜承還沒見到他露出過這麽恐懼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好笑,險些就要憋不住把溫冬懷孕的好消息告訴他,但仔細一想,傅景衍之前在溫冬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做過那麽些錯事,給傅景衍吃點苦頭也是他活該,便憋住了話頭,“阿衍,你放心,溫冬一會兒就出來了。
等她出來了,親口告訴你。”
到底是什麽樣的病症,讓他們所有人都不能開口,隻能等溫冬親口告訴他?
這病,是不是真的很嚴重?
傅景衍雙眸巨震,眼看著蘇煜承出去坐診,也沒有出聲喊他留下,而是呆呆地走到走廊,站到了溫冬做檢查的房間門口。
彼時,來之前就已經聯係好一切的司琪已經快速拿到了B超單。
她神情已經不複剛到醫院的神采,反而像是被沉重的鐵具重重敲了一錘,萎靡的厲害。
“傅景衍。”她拿著B超單,看著上麵的確診處寫著的宮內早孕四個字,眼淚突然就不受控製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太惡心了。
懷了那個人的孩子太惡心了。
她蹲下身,拚命地捶打著自己的肚子,“傅景衍,我懷孕了!我真的懷孕了!”
這聲音裏帶著濃重的悲戚,充滿了委屈。
音量之大足以讓待在抽血室排隊的溫冬聽得一清二楚。
“傅景衍?”
她在心裏默念了兩聲,仔細豎起耳朵。
“傅景衍,我懷孕了,我真的懷孕了,我該怎麽辦啊?”
沒錯。
外麵真的有女人在喊傅景衍的名字。
還對他說,她懷孕了……
但天下之大,有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溫冬不以為然地收回心神,看向剛要給她紮針取血的護士,臉色刷地一遍,“您慢點……”
她怕疼。
這個時候,要是傅景衍能在她身邊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趕到醫院。
等會兒見了他,她一定要告訴他,她剛剛聽了個和他同名同姓的男人被一個女人喊,傅景衍,我懷孕了。
就和她即將對他說的話一樣。
這麽想著,胳膊上的針眼倒是沒那麽疼了。
溫冬單手撫摸孕肚,感受著再次懷孕的幸福,微笑著離開了取血室。
剛出門,卻看到了足以讓她心神俱震的一幕!
那個被人喊著叫傅景衍的男人,並不是重名重姓的誰,而是真的傅景衍。
就是她日思夜想,想要把懷孕的好消息告訴他的傅景衍!
而此刻,蹲在他腳邊,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的女人是誰?
為什麽她從來沒見過?
他們……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溫冬緊緊摁著胳膊上的棉簽,一直到強烈的痛感襲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針眼因為摁的太用力,反而流出了血。
而她的心,此刻也同樣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