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餓了五個小時的孩子了,卻不哭不鬧,連哼一聲都沒有過。

當溫冬衝好奶粉過來,將奶瓶收拾好,把奶嘴放到他嘴邊的時候,他突然,就衝著她笑了笑。

眉眼彎彎,成了月亮一樣的彎月牙。

他笑著,仿佛在說,媽咪沒事。

你別傷心。

我很愛你。

溫冬當時的心情似乎被千萬隻螞蟻在咬,她將兒子從搖籃裏抱出來,失聲痛哭。

幸好他們沒事。

她想。

不然她要怎麽活。

現在也是。

要是失去這兩個孩子,她真的活不下去。

他們和她一起經曆了太多隻有他們三個人才體驗過的時光。

但那些時光,又不被嬰兒時期的他們記得。

隻有她,深深地將那段時光銘記,像是給自己打造了一匹錦衣華服一樣,成為了她記憶中閃閃發光的地方。

傷心、難過、痛苦的時候,隻要想一想抱著他們,看著他們長大的感覺。

她的世界就會重新變得豐/盈。

這是她在生下他們以前,從沒想過的事情。

謹寶很乖很小心,他站在她跟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媽咪。”

溫冬高興地嗯了一聲,轉瞬間,卻不知道該怎麽對待她的謹寶。

他不像溫寶。

隻要稍微哄一哄,就會變得開心。

謹寶心思多,小小年紀想的也多,也敏/感。

看到她現在這樣,他心裏一定心疼了。

不然那張小臉,不會皺成這樣。

溫冬伸手給他把臉上的表情撫平,沒有騙他說不疼,而是給他保證,“謹寶,媽咪以後不會再受傷了。”

謹寶嗯了一聲,沒有纏著溫冬。

而是乖乖坐在了她身邊。

像是怕傅景衍再把他帶走似的,還伸手抓住了溫冬的衣角。

給她看的更心疼了。

傅景衍更愧疚了。

他著實想不到,自己的行為會給他們娘仨兒帶來這麽大的傷害。

要是重來一次,他一定會想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而不是簡單粗暴地讓孩子和母親分開。

他心有愧疚,卻不知怎麽道歉。

甚至還略顯慌張。

生怕溫冬和孩子們趕他走。

傅景衍努力找話題,眼神不斷地朝四周看來看去,最後指著那堆營養品和水果問道,“這是什麽?”

“陳寧送來的。”溫冬道,“他送這麽多我也吃不完,要不你走的時候提走一些?”

說著,她又覺得自己多嘴。

連劉姨都不提的東西,首富肯定更不缺。

但不論如何,她對他親自駕車去攔截車子救他的事情還是心存感激。

這次是她衝動了。

開車的時候沒有考慮後果。

事後她也想過,就算是傅景衍為了自己的名聲才去救她,也沒必要親自上車去攔她的車子。

出院的時候,醫生還給她說,要不是撞傷的角度堪稱完美,溫冬的這隻胳膊就別想要了。

她對他,還是心存感激的。

就是,這感激不算多。

倆人還沒說上兩句話,她就著急了,“你什麽時候走?”

說話的同時,還把兩個寶貝護在了自己身後。

傅景衍想說我不走。

他放心不下。

但一看他們的表情,想來說了這話,無異於給他們投了炸彈。

他還是沉默好了。

於是,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挽起袖子,沉默不語地接過劉姨的清掃工具,在家裏打掃了起來。

看的溫冬目瞪口呆,“傅先生,你這是做什麽?”

“報答你。”傅景衍急中生智,生怕溫冬開口就是讓他滾。

他甚至都不敢去仔細看她的傷口。

一看就心裏揪著疼。

“報答我?”

“對。”傅景衍指了指陳寧提來的東西,第一次有現在、立刻、馬上給陳寧三倍加薪的衝動,“你剛剛不是說讓我提東西走來著?”

他隨手指了一盒燕窩,還有一筐蘋果,“我提那兩樣。”

溫冬的下巴都快掉了。

他還真提啊!

首富家裏真就缺這兩樣東西?

“我沒吃過。”剛說完,傅景衍就恨不得咬掉自己不會說話的舌頭。

他這謊扯的太假了。

好在反應快,又加了一句,“沒吃過這麽便宜的,想嚐嚐。”

溫冬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你隨便提。”

他拿走的東西越多,她心裏越不覺得虧欠他。

這短短幾句話講下來,傅景衍就出了汗。

不經意間一捋頭發,就露出了額頭上的傷口。

縫針的痕跡清晰可見。

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盤旋在他的額頭之上。

溫冬看的心裏發怵。

又想到了當時他從車裏拉她下來的時候,那樣緊張、在乎的神情,以及他落在她手頭的那幾滴血。

滾燙,而鮮紅。

“你。”她想著想著就開了口,“很在乎我?”

當時,他的神情分明是那樣的。

對她寫滿了在乎。

溫冬以為自己會把這份在乎深埋在心底,但這一刻,還是在他的反常之下,衝動的脫口而出了。

傅景衍沒回答。

因為他視她為生命。

他對她不是在乎,而是當命。

所以才敢開車直接攔截在固定的角度,做出那麽危險那麽大膽的行為。

可這種肉麻的話,還在孩子麵前他講不出口。

“你自己清楚。”想來想去,還是這句最合適。

溫冬一噎,她怎麽就清楚了。

這男人表麵看著高冷,但實際上油嘴滑舌。

想來對其他女人,也是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話招惹來的。

溫冬對他的那一丁點好感再次煙消雲散了。

一直到傅景衍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完,溫冬也沒再和他說一句話。

倒是劉姨,忍不住打破倆人僵持中的氣氛,“天色晚了,我得走了。”

說著,她又把吃的藥給溫冬分好,“睡前吃。

至於那些打吊瓶的**,我明天會來幫你照顧孩子,你來預約醫生打吊瓶。”

這也是傅景衍的意思。

但看倆人的氣氛不太好,劉姨就沒提傅景衍。

她想的太周到了,溫冬很不好意思,“我已經夠麻煩您了,明天我會自己想辦法,不用辛苦您來回跑了。”

“是的,劉姨。”就在這個時候,傅景衍突然開口,在劉姨的錯愕中,認同了溫冬的說辭,“你明天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