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來的人不是陳寧。

而是蘇煜承。

他神色有些凝重。

他就站在門口,連進房間看看孩子的想法都沒有,隻是陰沉著臉,對傅景衍道,“你出來。”

在眼神掃到溫冬的時候,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厭惡。

溫冬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裏發愣,這人不是陳寧。

她剛想開口問你是誰,但傅景衍已經起身,他快步朝外走去,對溫冬道,“你等我,馬上回來。”

看來是送鑒定書的人。

剛剛的眼神,或許是她會錯了意了吧。

一個送鑒定書的人,怎麽會對她有那麽大敵意。

溫冬鬆了口氣,抱著溫寶的手也變鬆了。

溫瞅準機會,趁機從溫冬懷裏掙脫開,跑到了門口等著。

小眼巴巴地往外望。

還時不時問溫冬,“媽咪,什麽是D……”她忘了後麵的詞了,“就是鑒定,那是什麽?”

溫謹連眼皮都沒抬,給溫寶解釋,“是一個能知道誰是我們爹地的東西。”

說完,他就閃身進了自己臥室,再也沒出來。

反正結果沒有懸念。

他就不再在外麵等了。

有著時間,他寧願多去看兩本書。

溫寶見哥哥進了房間,再不說話了,但明顯的,小手攪在一起,顯得緊張多了。

可眼底,又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很快,傅景衍回來了。

溫寶像是一個小掛件似的,興奮地朝他撲過去,舉高了雙手,“抱抱!”

傅景衍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也沒有和之前一樣,去親昵地抱她。

反而,臉色寒的厲害。

以前在夏津的時候,溫冬經常看到很長很長的夜晚,到了冬天,配合著漫天大雪,總會帶來鋪天蓋地的寒意。

那種寒意,就像是會自動打開人的毛孔一樣,牟足了勁兒往人的身體裏鑽。

讓人時時刻刻想發抖。

別說就站在他跟前的溫寶了,就連溫冬,這樣一個大人,站在距離他兩米開外的地方,都感受到了這抹冷意。

她的火氣蹭一下就竄了上來。

“傅景衍,好端端的,你衝一個孩子發什麽火!”

她一把上前,將溫寶抱了起來,緊緊摟在懷裏,那眼神,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將傅景衍咬碎。

對。

就是這樣的眼神!

就是這樣的仇視!

就是這樣的陌生!

可傅景衍,卻總是擅自從其中努力找出她對他的愛意。

可她對他,根本就沒有愛!

不然怎麽可能,會在三年前離開他!

就和他的父親背叛母親一樣,她犯的錯,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所以現在才這麽理直氣壯!

還假死……

傅景衍想到曾經為了溫冬傷過的心,流過的淚,就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看吧。”他嘴唇微顫,將一直捏在手裏的鑒定書狠狠地拍到了桌子上,“溫冬,如你所願,以後,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他再也沒回頭。

直接轉身出門,和蘇煜承一起融入了夜色之中。

房間裏氣氛很僵,溫寶不明所以,在她眼裏,就隻是兩個大人吵架了。

她很害怕。

她想找哥哥尋求安慰。

可是哥哥早就進了房間。

現在的客廳裏,隻剩了她和溫冬。

她隻能拉住媽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問道,“媽咪,傅叔叔……以後都不能給我騎大馬了嗎……”

聽到女兒糯糯的聲音,溫冬猛地回神。

就在剛剛,隨著傅景衍離開,隨著他說,以後和她再也沒有關係。

她的心髒,竟然就像空了一大塊。

像是有風從裏麵呼嘯而過。

讓溫冬的四肢百骸都跟著變得空洞而麻木。

“不能了。”她聲音有些不自覺的發顫,手邊拿起了那份鑒定書,認認真真地仔細看地看了一遍。

上麵寫著,鑒定人非親生關係。

這就證明,溫寶和溫謹確實和傅景衍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這很符合溫冬的預期。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實。

就是傅景衍,一直不肯承認而已,瘋了似的,纏著她的兩個寶寶,說自己是他們的爹地。

可這麽順理成章的事情,為什麽會讓她心裏難受?

溫寶聽完溫冬的回答, 失望地低下了頭,“哦。”

她好不容易有了和其他小朋友一樣騎大馬的機會,這麽快就不會再有了。

溫寶心中難過又失落,她停頓了一會兒,想了半天,又問,“那我可以找池善叔叔騎大馬嗎……”

要是池善叔叔同意的話,她就可以繼續考慮哥哥的話。

努力監督他成為他們的爹地。

說到池善,他已經連著兩三天都沒出現在她眼前了。

溫冬知道,他是在給她時間思考。

在沒得到她的答複之前,他不會出現。

池善,永遠都是這麽尊重她。

正是因為這份尊重,溫冬才沒辦法讓溫寶對他做出騎大馬這種誇張的要求。

“不能了。”溫冬說來說去,還是這句話。

看著女兒失望的小臉,溫冬心裏不由得泛酸,“要是寶寶很想騎大馬,等媽媽的胳膊好了,媽媽給你騎。”

那不一樣的。

她騎在媽咪身上,媽咪會受不了的。

小斐說過,騎大馬隻能騎在爸爸的脖子上。

因為爸爸像泰山一樣,她騎上去,他不會被壓垮。

“不用了。”溫寶搖搖頭,小小的人兒也知道在媽咪麵前掩飾自己的失落了,“我本來也沒有爹地,以後騎不了就騎不了了。”

她不會失望噠!

溫寶強裝一個笑容給溫冬看,“媽咪,你別傷心,溫寶不騎了。”

溫冬愕然,“我傷心了嗎?”

“你都哭了。”溫寶抬起手,給她擦掉眼淚,一雙杏眼天真無邪地看著她,“媽咪,你們大人都是這樣嗎?連自己哭哭都不幾道……”

溫冬搖頭,“不是的。”

她隻是,不知道自己會哭。

難道在這幾天的接觸中,她真的對傅景衍動了心?

還動心到,連他說上一句絕情的話,都會傷心到流淚?

不可能的。

她一向都有自知之明。

不可能對傅景衍心動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一個池善。

傅景衍再好看,她再膚淺,也不可能因為池善的哥哥而流淚。

“我隻是覺得很失落。”溫冬蹲下身,沒有因為溫寶年齡小,就把她當做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而是很平等地和她對話,“媽咪對不起你們。”

想著給他們找到親生父親,卻一直沒有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