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和池善不可能結婚了。

一直上趕著要做兩小隻爹地的傅景衍也離開了。

溫冬低頭看著那張DNA鑒定書,本來應該平淡無波的心情不知怎麽就像是大海裏的帆船翻車了一樣。

攪的她腦海天翻地覆。

一閉眼,全是傅景衍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的場景。

桌子上還放著沒吃完的三明治。

聞上去有股淡淡的香氣。

溫冬睜開眼睛,歎了口氣,將東西收拾進廚房,想到那些還沒來得及輸進身體的點滴,以及兩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很快就把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衝散了。

愛情也好。

好感也罷。

亦或是錯覺。

那些東西都是有錢有閑的人才能去思考的,都距離她太遙遠。

她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過好自己當下的生活。

目前最大的困境,不是去在乎這一紙鑒定書,更不是琢磨傅景衍在看到鑒定書之後變得如此冷淡決絕的態度。

亦不是給兩個孩子找到他們的親生爹地。

而是讓自己身體盡快康複,同時能照顧好孩子。

她安撫了溫寶一會兒,讓溫寶去找溫謹玩,然後立刻收拾好心情,開始全城打電話尋找合適的保姆來照顧孩子。

……

外麵的天是藍的。

空氣也是清新的。

可傅景衍的心情就像是被狂風驟雨摧殘過後的泥坑,連一隻腳都跨不過去。

他坐在車上,手裏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蘇煜承見不得他這樣,“阿衍。”

他早就提醒過他,那倆孩子不一定是他的。

是傅景衍認定了溫冬不會背叛他。

還想著用這個鑒定書去找溫冬,當做甩到她臉上的證據,逼她說出三年前離開他的真相。

事實上。

哪裏有什麽真相。

真相就是溫冬背叛了他!

不僅離開了他,還懷了別人的孩子。

滾燙的煙灰落到傅景衍指尖,他的表情紋絲不動,眼底有隱隱帶著最後一抹期待,問蘇煜承,“我剛剛,是不是衝動了?”

他不該在看到鑒定結果之後直接離開。

更不該給她說出那種話。

溫冬該多傷心啊。

還有溫寶。

她一直站在門口等著他。

眼巴巴看著他的樣子,真想讓人抱抱。

可惜,她不是他的女兒。

蘇煜承聽出他話裏的失落,不由得重重歎了口氣,“阿衍,你沒救了是麽?”

天底下的女人多了去了。

難道他還非溫冬不可了?

那個女人都背叛他了!

蘇煜承看到鑒定結果之前,也對溫冬有過幻想。

但看到結果之後,他就徹底死了心。

溫冬,不配做他的朋友!

於是,他拿著鑒定書親自來找了傅景衍。

可傅景衍在理智過後,居然又開始了恍惚,他抬著那雙冰魄一般的眸子,說出了在蘇煜承看來,最不理智的話,“孩子不是池善的。”

蘇煜承點點頭,“然後呢?你想表達什麽?”

見蘇煜承這個反應,傅景衍眉頭皺起,“我說,孩子不是池善的。”

他隻是抽煙。

不是喝酒。

但蘇煜承分明從傅景衍臉上看出了醉意。

他不願意接受,兩小隻不是他骨肉的事實,更不願意接受,溫冬在三年前離開他,並非有苦衷,而是背叛他的事實。

蘇煜承歎了口氣。

不明白在商場上如此殺伐果決的男人,為什麽一到了溫冬麵前,就成了這副模樣。

“誰告訴你的?”他也點燃了一根煙。

做好了和傅景衍在車裏長聊的準備。

蘇煜承知道,傅景衍現在,需要有人陪他說說話。

傅景衍的桃花眼將蘇煜承掃過,慢慢吐出一個名字,“溫冬。”

差一點。

蘇煜承都要爆粗口了。

“傅景衍!”他恨鐵不成鋼似的,“她什麽時候給你說的這話?”

傅景衍想了想,“今天早晨……”

蘇煜承翻了個白眼,“人家是故意的,你感覺不到?

你可是全帝都最炙手可熱的男人,哪怕離過婚,追在你身後想嫁進傅家的名門淑女摞起來也有一遝,你憑什麽認為,現在的你對溫冬沒有吸引力?

她這麽說,就是想迷惑你,你懂不懂?”

“迷惑我?”

他這個樣子還需要溫冬迷惑嗎?

她什麽都不做,他都能被她迷的團團轉。

語畢。

蘇煜承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也不是迷惑你,反正我覺得她這話也有可能是撒謊,為的,就是想讓你給孩子們當爹。

可她沒想到,你早就做了親子鑒定。”

傅景衍知道,蘇煜承作為他的好兄弟,現在非常為他抱不平,說話就容易帶偏見。

他的耳朵裏好像安裝了篩子,自動把蘇煜承對溫冬不好的話過濾掉。

“那你說,溫謹為什麽和我小時候長得那麽像?”

“燈下黑。”蘇煜承道,“當年溫冬再孕的消息,我比你知道的還早,在查出懷孕之前,你們可有很多天是分開狀態。

更何況……除夕夜,你親自驗證過的,她去池家,徹夜不歸那晚,見的是池善。”

他這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

就差直接指著溫冬鼻子說,這女人早就背叛你了,傅景衍你醒醒!

好在,他終於有點清醒了,“是……”

孩子,按照時間來推算,就是除夕前後來的。

“池善……”蘇煜承看了眼傅景衍的表情,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提起了傅景衍不願意提起的事情,“他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對不對?”

“嗯。”傅景衍沒隱瞞他。

曾經在溫冬離開後,有一次喝醉了酒。

他就給蘇煜承說了這件事。

“那其實,哪怕溫謹真的是池善的孩子,和你長得像也不奇怪。”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傅景衍一直避而不談,故意不去想的方向。

是啊。

如果從他和池善的血緣關係上來看,溫謹長得像他小時候,一點都不奇怪。

因為池善小時候,也有可能長這個樣子。

一個孩子,從小到大的變化太大了。

他不是想不到。

他是不願意去想。

但就連這最後的一個繭,都被蘇煜承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那份鑒定書……”他眼中的猶豫漸漸消失了,“真的不會出錯嗎?”

“當然。”蘇煜承拍著胸脯保證,“從我拿走鑒定樣本到出鑒定結果,整個過程隻有我一個人知道,不存在任何人動手腳的可能。”

傅景衍沉默了一瞬。

想想也是。

除了他在乎這個結果。

溫冬看上去,也是不怎麽在乎的。

就算她在乎,也沒機會從中做什麽。

“算了。”對溫冬,傅景衍終究說不出更絕情的話,隻能對蘇煜承道,“我以後不會再見她。”

見她一次,她受傷一次。

見她一次,他也傷一次。

何必呢。

最好的結局,不如就和她三年前一樣,對他撇的幹淨。

“孩子,我不會再想。”他的聲音冷靜而肅殺,整個人拿著煙窩在座椅上,臉上帶著一股濃濃的疲倦,“至於他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我也不會再好奇。”

他做出這樣的承諾,便是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