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什麽服裝產業鏈,什麽她搗鬼,溫冬根本就聽不懂。
但她深深地記住了他每一句話,記住了溫正仁這個幾乎可以讓人恨到咬碎牙齒的名字。
她從來。
沒有這麽厭惡過一個人。
恨不得他現在就死!
她眼睛赤紅,“溫正仁,你這麽對我,一定會後悔!”
後悔?
要是她沒給傅景衍帶綠帽子,他絕對不敢這樣做。
但現在,他已經沒顧忌了。
什麽娘家。
沒了傅景衍,溫家才不會做她的娘家!
“呸!”溫正仁朝溫冬臉上淬了一口,“和你爸一樣的東西!我等著看你們要讓我如何後悔!”
他說著,再次讓人拿了熱水過來,“你如果再不鬆手,我就澆上去。”
今天,他一定要好好教教那個用玩具刀刺他的小野種怎麽做人!
溫冬毫無懼色,“你澆。”
她看準了那個熱水壺。
隻要他的人敢往她手上澆。
她就敢不顧一切地用手捧住壺身,拚了命地朝溫正仁臉上反澆過去!
反正就算是被熱水燙死。
她也不會讓他進入孩子們的房間!
溫正仁被她眼中赤紅的怒意驚了一瞬,竟一時間沒能下出命令。
彼時,安暖暖已經重新折返。
她將那些衣物用了個大麻袋打包,在地上拖著過來。
想著這次方便,直接把東西留下,再也不能給溫冬弄的那麽亂了。
剛進來,她就傻眼了。
緊接著,抄起手邊的桌椅就往溫正仁那批人砸過去,“你們他媽的不要臉!溫老不死的!你竟然還敢來欺負溫溫!”
她想到了溫冬剛來帝都時,被溫家欺負的模樣。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溫正仁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竟然會把念頭打到她和孩子身上!
“滾滾滾!”她揮舞著手裏的東西,什麽都不在乎了,直接朝那群人拚了命的砸。
有人吃痛,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把手裏提著的熱水改了方向,朝安暖暖撲了過去!
“不!”溫冬大喊一聲。
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撥動了。
她猛地哭出了聲,“暖暖!”
安暖暖聽到這聲熟悉的喊聲,頓時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溫溫不怕!”
她拿過身後那一大麻袋衣服,擋在了自己跟前。
那些熱水,滴水未沾她的身。
溫冬見狀,鬆了口氣。
幸好。
幸好沒把一個無辜的人弄傷。
可溫正仁他們還不罷休。
安暖暖知道溫家的人都重利,而且最愛踩高捧低,她和溫冬再怎麽和他對抗也沒用。
隻會越激越怒。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一個能壓製住他們的人。
沒時間思考了,她立刻撥通蘇煜承的電話,“傅景衍呢!”
她大吼,“溫正仁在這裏欺負他老婆!你問問他管不管!”
她手腳靈活地給溫冬拍了張照片。
這是她的強項,雖然時間緊急,但找的角度依然堪稱完美,將溫冬身上的傷和狼狽在照片裏展露無遺。
傅景衍看到的時候,直接窒息了一瞬。
就算溫冬不是他的女人,就算他們已經分道揚鑣。
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爛人這樣欺負孤兒寡母!
他的拳頭握成拳,“溫正仁!”
他給溫家說的話他聽不明白嗎!
居然敢去找溫冬的麻煩!
溫正仁一聽這語氣就慫了。
他本身年齡大了,患有帕金森病,這會兒一聽傅景衍生氣了,手腳都抖的厲害,連出聲都不敢出聲,直接帶著人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溫冬的住所。
安暖暖鬆了口氣,知道她和溫冬現在安全了。
蘇煜承此時把手機搶了過來,“怎麽回事!”
他嚴肅的過分,“安暖暖!我問你話你沒聽到!”
還真是第一次見這麽著急的蘇煜承,安暖暖不由得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不在乎了我呢。”畢竟這三年來,他們說是沒分手,但實際上又從不一起吃飯一起約會,永遠都是電話聯係。
而蘇煜承沒有退婚,也沒有結婚。
就連訂婚儀式也一直沒有辦,不過婚約還是在。
但是說是分手。
可他們又像普通情侶一樣,會互相關心,會煲電話粥,也會開視頻看著對方打呼。
但很少,會為彼此牽動激烈的情緒了。
像今天這樣動怒的時刻,少有。
蘇煜承見她滿不在乎,煩躁地抹了把頭發,“安暖暖!你到底有沒有受傷!”
溫冬傷成那樣,他很擔心安暖暖也難逃此劫。
“算了!”手機那頭的鏡頭搖搖晃晃,是蘇煜承站起來走路,“我去找你。”
這是這麽長時間以來,蘇煜承第一次說,他來找她。
仿佛又回到了剛剛和他確認關係的時刻。
那時候,安暖暖也是聽他說了一句,我來找你。
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
而現在,在她最惶恐不安的時候,需要他的時刻,他還是來了。
安暖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的沒事,你來的時候慢一些,不著急。”說著,她看了眼溫冬,“傅景衍呢?他來不來?”
“我去做什麽。”是傅景衍的聲音,“那裏的一切都和我沒關係,我沒必要白跑一趟。”
那裏的一切都和我沒關係,我沒必要白跑一趟。
這後半句,深深地印在了溫冬的腦海中。
明明是早有預料。
明明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再來糾纏。
為什麽,她心裏還是不可避免的疼了一下。
來不及反應,她將頭發整理完之後,清洗了手臉,又稍微化了點妝,希望能把臉上的傷口蓋住一些,然後去了溫謹房間。
兩個寶貝還在房間裏。
她要用最好的狀態去安撫他們。
“寶寶。”溫冬推開門,第一時間蹲下身,衝兩個孩子張開了雙臂,“謹寶,來,媽咪抱抱。”
可不僅謹寶沒有動。
溫寶也不肯上前。
“怎麽了?”她壓下心底的擔憂,衝他們擠出一個笑容,“你們看媽咪,媽咪沒事的呀。”
說著,還忍著疼痛,給他們轉了個圈表示自己很健康。
可臉上的汗水卻忍不住順著臉頰一路滑落到地上。
啪嗒!
溫謹一直憋在眼裏的淚水,在同一時間掉了下來,聲音沙啞道,“媽咪……”他肩膀一抽抽的,平時的臭屁冷酷全都不見了,“對……對不起。”
他哭的連眼睛都抬不起來,“對不起……”
是他害媽咪受傷,被那些人打的!
他不該用玩具刀刺人。
他知道錯了。
他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可溫寶,卻依然保持著緊閉小嘴、瞪大眼睛的表情,愣愣地看著溫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