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看來池善對你也沒多真心。”傅景衍道,“隻要他想幫你報複溫正仁,有的是方法。”

畢竟,他當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和溫冬度過了除夕一夜。

後來還將她帶離帝都,和她生下了孩子。

想到這些事,傅景衍心裏就犯惡心。

周圍的空氣都變髒了似的。

他猛地轉身一把把更衣室的門拉開,“我今天來工作室,純粹是為了雲小姐,你別多想。”

他之前說的,他和溫冬不再聯係不再見麵的話依然有效。

“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溫冬的臉都快被他氣歪了。

這男人還真是自說自話,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且不提她有沒有打他主意,就光說找溫正仁報仇的事情,她就沒想過假以人手。

溫寶是她的女兒。

自己女兒受了欺負,她肯定要親自討回來。

所以她才拚命地想在帝都站穩腳跟。

女人本就活的不容易,隻有自己咬著牙變強大,才能不受欺負,有保護家人的資本。

而傅景衍,現在就是站在強者的位置,對她這個身處弱勢的人隨便指手畫腳,隨便揣測!

“我說過了。”溫冬再次重申,“我孩子的父親不是池善。”

又來了。

她還要繼續撒謊騙他。

除了池善能和他有幾分相似,這世界上還能有誰和他長得像?

他爹?

他早就去世多年了。

如果謹寶不是池善的兒子,那謹寶和幼兒時代的傅景衍長得很像的事情根本就說不通。

傅景衍就認定了,謹寶和溫寶就是池善的孩子。

不然謹寶不會對池善那麽信賴,那麽親昵。

他對池善的態度,和對傅景衍相比,可是天壤之別。

傅景衍嗤笑出聲,玩味地看著溫冬,“那你說,他們的親爹到底是誰?”

“我……”溫冬漲紅了臉,“我不知道。”

嗬。

“看來你還有點腦子,沒有胡亂編出一個男人的名字搪塞我。”傅景衍明擺了不相信溫冬的話,“以後再敢利用孩子,在我麵前說一些調換了樣本之類的荒唐話,不用你自己離開。

我會親自出手,讓你在帝都待不下去!”

他絕情而冷漠的話擲地有聲。

像是錘子一樣,一下下敲在她心上,發出空曠而鈍痛的回響。

溫冬沒再回話。

也沒再看他。

隻是輕輕說了句,“讓讓。”

就從他身側斜過身離開了更衣室。

池善就等在門口,他之前沒跟進去是怕影響溫冬生意。

她能重新把工作室做起來不容易,他不想破壞她辛苦努力的成果。

但又擔心傅景衍對溫冬不利,就一直守在門口等著。

這會兒見她平安無事地出來,池善立刻鬆了口氣,拿出一個創可貼給她,“你體質不好,手腕那裏貼一下。”

不然又要腫地高高的。

到時候嚇到孩子就不好了。

“謝謝。”溫冬沉默了一瞬。

在此刻,她真的不想追究池善騙她瞞她的事情了。

就算他騙她,瞞她,也一定是為了她好。

總而言之,怎麽都要比那個善變又絕情的傅景衍強!

“怎麽還和我客氣。”池善看著她,忐忑地開口,“隻要你願意離開帝都,我可以……”

“不了。”哪怕賺夠了還給夏繁星的錢,她也不想離開。

她要留在這裏。

留在這裏,找到屬於她的記憶。

到時候,她會領著兩個孩子帶著他們的親爹,親自站到傅景衍跟前,告訴他。

不管是失憶,還是否認池善是孩子親爸,她給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撒謊!

反正,“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回我的記憶。”

池善聽完,手都在抖。

“你打算怎麽找?”

溫冬不語,攥緊了握在手裏的頭發。

這是剛才,她偷偷從傅景衍身上弄下來的。

傅景衍以為她聯合溫謹騙他,但她了解自己的兒子,他不會撒謊。

當初那個樣本,是真的有問題。

那她就隻能先從這方麵入手,再偷偷地,重新做一次親子鑒定。

說不定這件事會成為她尋找記憶的突破口。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不問了。”池善將雙手背在身後,道,“要是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隨時聯係我。”

溫冬嗯了一聲,想帶他去見見溫寶。

這邊還沒說出口,池善就匆匆下樓離開了。

甚至連一句再見都沒給她說。

溫冬盯著他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出了工作室的大門,池善還沒能平複下來。

他的手顫抖著,打開手機通訊錄,開始尋找那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聯係的催眠師號碼。

池善離開了。

傅景衍也離開了。

溫冬看著偌大的工作室。

被傅景衍攪和的,現在客人少了很多。

她今天沒了營業的心情,幹脆關了門,直接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了城郊的住處。

溫寶還是那樣。

每天都很呆滯。

就算喊她的名字也不會有什麽反應。

但如果周圍有很大的噪音和動靜,她會嚇得渾身發抖。

每當她看到女兒這樣,就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溫家,將溫正仁那個老家夥揪出來千刀萬剮!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必須先找到自己的記憶,把過去的一切都想起來。

隻有摸清楚了過去,才能更了解自己和溫家的關係。

才能利用自己手頭的資源,讓溫正仁付出最大代價!

而謹寶則跟在她身後,一直亦步亦趨。

溫冬知道他心裏有事。

她在等他主動開口。

果然,到了晚上,謹寶憋不住了,“媽咪。”

“嗯?”

“傅叔叔有沒有告訴你,什麽時候再做一次NDA鑒定?”

“怎麽?你期待他是你爹地?如果不能再重做一次,你不甘心?”

謹寶點點頭。

溫冬追問,“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如果溫謹喜歡他,就不會做出把樣本調包的事情。

提起這個,謹寶就有點不好意思。

“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

“為什麽?”

“因為……”謹寶把原因說了一遍,“他很強大,媽咪,真的,隻要他做了我和溫寶的爹地,就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和妹妹了。

我還太小。

我很想保護你,可是我做不到……”

這話聽的,溫冬的眼淚刷一下就流下來了。

她自認不是什麽矯情軟弱的人。

但卻總是沉溺於孩子的每一個,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