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不去了。
從這次,溫冬回來提著東西去傅家找他說是他弟媳,他就該明白,他們回不去了。
可他卻總是忍不住回憶曾經。
曾經那個,一心一意,眼裏隻有他的溫冬。
可現在,她不僅謊話連篇,而且還堅持說謊,始終堅持用失憶來潦草蓋過三年前發生的一切。
要是真的失憶了,她為什麽始終和池善有聯係?並且還和他一起在夏津待了三年。
如果她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那就應該把池善也忘掉。
傅景衍心底冒出一股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溜溜的情緒,斂了鼻息看著溫冬,“別得寸進尺。”
他現在確認了親子鑒定書的真實性,自然是為了之前誤會她唆使孩子說謊讓他重新做鑒定而道歉。
可她居然還想著把他繞進去。
說他誤解她太多。
笑話。
“想讓我不誤解你,那你就坦誠點,別天天想著演戲。”
溫冬被他刺了這麽一句,瞬間說不出話了。
假裝中暑。
真是她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不僅沒起到任何作用,還成了傅景衍諷刺她的把柄。
“反正孩子我不可能給你。”
“我知道。”傅景衍沒想著讓她鬆口。
“那你為什麽說,要把孩子帶走?”
“我就是這麽說而已。”傅景衍用那雙桃花眼,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她,“但是我沒說,孩子一定會跟我一起走。”
溫冬:“……”
那她剛剛這麽激動,豈不是有點過分了。
她怎麽覺得,傅景衍像是在刻意把她當猴耍。
他確實是存心不想讓她舒服。
誰讓這女人成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明明說好的,再不相幹。
誰都不要聯係誰,再也不要見麵。
但突然之間,他多了兩個孩子。
自己的親生孩子!
曾經,他那麽期待的孩子。
現在,也依然喜歡到不知所措。
正忐忑著,溫謹過來敲門了,“媽咪。”
他揉揉眼睛,明顯是午睡剛醒來。
溫寶就跟在他身後,呆呆地拉著哥哥的手,茫然地看著這個世界。
傅景衍第一次見到生病後的溫寶。
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是怎麽回事?”他臉色瞬間陰雲密布,黑的像炭一樣看向溫冬。
他的眼神,充滿了責備。
溫冬知道他這是心疼孩子。
按說,她應該高興才對。
但她卻高興不起來,“溫正仁那次的事情,你知道的。”
她對傅景衍道,“溫寶受了驚嚇,從那之後就患了間歇性失語症。”
傅景衍,“……你為什麽不早說!”
見他發了火,溫冬也急了,她本來就不是任人揉/捏的性格,“你衝我急什麽!當初安暖暖給你打了電話!
是你沒當回事!
還說沒必要和蘇煜承一起過去找我們!”
這確實是他的原話。
傅景衍被她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煩躁的厲害,“你說夠了沒。”
“沒有!”溫冬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對,你就是喜當爹,生養的痛苦和心酸你一點都沒體驗過,這不是喜當爹是什麽?”
“溫冬,注意你的措辭!”
喜當爹在俗語中,是被戴綠帽子的另一種說法。
但現在,兩個孩子已經確定了是他的骨肉。
溫冬再這麽說,就讓人渾身不適了。
“孩子還在這裏。”傅景衍蹲下身,生出一股懊惱,“你脾氣能不能再大一點?最好把他們都嚇到,都嚇到,你就開心了。”
這男人的嘴裏永遠聽不到好聽的話。
溫冬又被他指責一通,心裏難受的厲害。
但終究是不敢大聲講話了。
“溫寶成這樣,我比你更難受。”這是她最想說的話,“不論如何,你都沒有資格指責我。”
“真是一句都說不得。”傅景衍冷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麽大脾氣。”
永遠都是這樣。
為什麽倆人一見麵就吵。
就是因為他永遠沒有認真聽過她在說什麽。
他看到的,隻有她不同以往的大脾氣。
聽到的,是她錙銖必較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
卻看不到,她在憤怒背後隱藏的脆弱和心酸。
或許,隻是他不想看到吧。
溫冬努力告訴自己,他們之間除了孩子,早就什麽關係都沒有了。
她不應該因為他的態度而感到難過和委屈。
見倆人如此針鋒相對,溫謹心裏並不好受。
他攥緊了妹妹的手,看向傅景衍,“爹……”
上一次,那麽容易喊出來的爹地,到了現在,反而喊不出來了。
他知道,傅景衍這次過來,是和他相認的。
傅景衍期待的看著他,“謹寶,你要喊我什麽?”
“爹……”這句爹地就像卡在嗓子裏一樣,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沒關係,現在喊不出來,就等等再喊。”
他不著急。
傅景衍對謹寶的態度比對溫冬溫柔太多,甚至一向硬朗的下頜線都像是被海水倒灌過,變得柔情起來,“咱們慢慢來,以前是爹地不對,是爹地拖延了來這裏接你和妹妹回家的時間。
是爹地讓你們受苦了。”
聽聽他這話。
每一句,落在溫冬耳朵裏都像是指責。
好像在說,是她這個媽咪做的太不夠格,讓孩子們吃盡了苦頭,隻有回到他身邊,才能讓孩子們過上幸福生活。
傅景衍的確是這麽想的。
他認為溫冬現在不僅感情生活一團糟,和池鄴、池善等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都有扯不清的關係,不利於孩子成長不說,就連經濟問題也遠遠不及他。
甚至就連幼兒園,她都搞定不了。
她有什麽資格把孩子們留在身邊自己帶。
“謹寶,和爹地回家吧。”他拉住謹寶的手,將他和溫寶一起抱在懷裏,眼裏全是心疼,“妹妹的病,爹地會想辦法,一定會給她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讓她盡快康複。”
“爹地那裏什麽都有,會比你跟著媽咪在這裏幸福很多。”
溫冬聽著他這些不要臉的話,遠遠想不到,傅景衍來相認,沒把他們娘仨當累贅。
竟然隻是把她當成了累贅!
現在在孩子麵前,也是赤果果的表明了態度,不想讓她跟著,要將她排除在孩子們和他的生活之外。
好在,她自己的孩子她自己清楚。
“謹寶不會同意的。”他肯定舍不得她這個媽咪。
“不,我同意。”謹寶看了眼溫冬,堅定地開口,來到溫冬麵前用請求的眼神看著她,“媽咪,我願意和爹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