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拿了磚頭,砰一下!
狠狠衝著溫冬的頭用力的砸。
這就是她日夜苦熬,在最累的時候,連一天三個小時都睡不夠的,一點點養大的孩子。
她自以為了解他,但實際上呢。
傅景衍才不過說了兩句話。
好像就比她這個當媽的強太多太多。
溫謹不僅願意認下他,甚至還願意跟著他回家,再也不要她這個媽咪了。
“媽咪你別難過。”溫謹的頭腦很清晰,“我和妹妹跟爹地回家,對我們所有人都好。”
尤其是溫寶的病情,“這個房子是我們借的池鄴叔叔的,遲早要還給他。”
既然有了爹地,他不希望媽咪再和其他叔叔有什麽牽扯。
那樣的話,爹地會生氣的。
溫謹這幾日,已經認認真真地琢磨過結婚的意思。
當然,他也明白,溫冬和傅景衍現在是離婚狀態。
可這不妨礙,他們是他和妹妹的爹地媽咪。
這層關係,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而爹……”他頓了一下,終於神色如常地喊出了那個陌生又期待了許久許久的稱呼,“爹地那裏,有很好很漂亮很好看的兒童房,那裏麵什麽都有,甚至還有遊樂場,妹妹肯定會很喜歡,爹地還說了,他會給妹妹請最好的醫生。
爹地很有錢,很厲害。
媽咪,我們跟著爹地,肯定沒有壞處。
不僅沒人敢欺負我們,還會生活的非常幸福。”
溫謹每說一句話,溫冬的腦袋就像被人拿著磚頭砸一下。
她知道溫謹說的沒錯。
傅景衍的硬性條件比她好太多。
可這是她一手養大的兒子,在這種時刻,他竟然沒有表現出她的一絲絲留戀。
溫冬的情緒都有些崩潰似的。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輸的那麽慘。
可她一點都沒把自己的傷心表現出來。
反而憋住了鼻音,蹲下和溫謹對話,“謹寶真聰明,謹寶分析的都對,媽咪說過,你做什麽決定,媽咪都支持。
既然你想和爹地走,那就走好了。
媽咪這就去給你收拾行李。”
說完,再也忍不住,直接衝去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她怕再在外麵多待一秒,再多看溫謹和溫寶兩眼,她就忍不住痛哭出聲。
太委屈了。
她辛苦了這麽久,孩子竟然真的沒有選擇她。
“我這個媽媽,是不是做的很失敗。”
她聽到了身後開關門的動靜,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傅景衍進來了。
他現在,一定很得意。
明明什麽都沒付出過,明明什麽都沒做過,甚至連這次相認,都沒有說多餘的話,謹寶就願意帶著妹妹乖乖和他走。
他們都不要她了。
不要她這個媽咪了。
眼看著她的肩膀聳動,傅景衍知道她在哭。
老實說,目前的情況他也沒想到。
他以為,謹寶最起碼也要和他多接觸一段時間,才願意和他慢慢回家住試試。
可現在,他卻那麽堅定那麽冷靜地分析,願意和他回家。
說不高興是假的。
但同時,他也沒那麽高興。
這份不高興……
到底是來源於什麽,他不敢細想。
怕那份情緒放大,讓他的感情生活再次失控。
可他終究忍不住抬手,將手放到溫冬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你是個好媽媽。”
今天這種情況,如果是他。
他不一定會比溫冬做的好。
最起碼,很難做到,對孩子沒有一點指責。
可她卻獨自咽下了一切,依然用最寬容的態度對待了孩子們。
怪不得溫謹這麽沉著冷靜,溫寶生病之前那麽活潑開朗,這一切不僅是天性使然,更因為他們有個好媽媽。
“你把他們教育的很好,榜樣也做的很好。
你說的對,我對你,誤會不少。”
他不該輕狂地認為,錢能決定一切。
更不應該輕狂地認為,自己物質條件好,就能比溫冬對孩子們更好。
但他依然,會盡自己的一切努力,讓孩子們過上最幸福的生活,“我會好好對他們,你放心。”
溫冬頂著鼻音嗯了一聲。
她不想在傅景衍麵前哭。
仿佛現在在他麵前哭,她就會輸的更慘。
隻能拚命忍著。
忍的手指心都泛了青白色,她才轉身,把收拾好的行李交給傅景衍,“他們喜歡的玩具和衣服都在這裏麵了,其餘缺什麽,想來你不會虧待他們,回去就能立刻補齊。”
傅景衍接過來,看了眼她紅腫的眼睛,假裝什麽都沒看到,沉默著轉身離開了房間。
“媽咪。”謹寶自己檢查了一遍,“我和妹妹平常穿的睡衣呢?”
那是溫冬親手做的。
是天下什麽名貴的衣服都比不了的。
可是,“它們已經很舊了,而且你們現在都長高了不少,沒必要再穿了,傅景衍會給你們買新的。”
“可它們沒有變短。”謹寶堅持,“還能穿。”
溫冬這才不情不願地拿了出來。
傅景衍注意到,謹寶那套,上麵有破洞後被縫補過的痕跡。
看見傅景衍的眼神,溫冬更迫窘了。
她不拿出來,就是怕這個。
怕傅景衍又要拿經濟條件說事。
甚至,她現在有些厭惡骨子裏忍不住節儉的自己。
明明都破洞的衣服了,她為什麽不直接扔掉。
非要縫補後,還給謹寶穿。
讓傅景衍站在這裏看笑話。
“媽咪,快給我。”謹寶神色無異,接過來塞到了行李箱裏,然後走到溫冬跟前,鄭重地抱了抱她,“媽咪,我和妹妹,會每天穿著你親手做的衣服入睡。”
那樣,就和他們沒有和媽咪分開一樣。
他知道,離婚後,大人們就不會再住在一起了。
所以他不能和傅景衍剛相認,就提出讓媽咪跟著一起去傅家的要求。
有些事情,是要慢慢做的。
媽咪說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溫冬一直緊繃難過的心,被謹寶這句話,說的破了防。
她趕緊抱住他,“臭小子,你真的舍得媽咪願意和傅景衍走?”
“真的。”謹寶點點頭,看了傅景衍一眼之後,偷偷趴在溫冬耳邊,道,“媽咪,爹地很強大,隻要他提出了要求,就算我們不同意,他也會想辦法讓我們同意,我不想讓你再受傷。”
上次,傅景衍把他們搶走,溫冬出車禍的事情,溫謹一直記得。
所以他才會一口答應傅景衍的要求。
“媽咪,你放心。”謹寶的身體那麽柔/軟,小臉蛋像是剝了殼的蛋清一樣,在她耳邊蹭來蹭去,“我長大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