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溫冬再也忍不了了,直接從迎客鬆後麵站了出來。

那一瞬間。

傅景衍還以為看到了曾經的溫冬。

不管是氣質、還是身形,甚至是表情,都和原來一模一樣。

那是第一次,他帶她去參加奶奶舉辦的私人宴會。

這宴會,本來隻限奶奶的好朋友參加。

但誰知。

她那些老朋友也有私心,好幾個人都帶了自家孫女過去,就想和傅景衍相看相看,想著能不能促成一門好姻緣。

當時,溫冬和傅景衍剛結婚不久。

但沒有人認為他們的婚姻能長久。

更沒人把溫冬放在眼裏。

奶奶對此也很生氣,甚至還和那些老朋友絕交了一段時間。

可當時在宴會上,有些臉麵還是要顧。

奶奶沒辦法對大家挨個指責。

“阿衍,要想讓溫冬在咱們傅家站穩腳跟,看的還是你們自己,奶奶說再多,都不如你們自己去把夫妻恩愛的麵子掙回來,再也不要招惹到這些爛桃花。”

傅景衍明白奶奶的意思,他便帶著溫冬一起出現在了宴會現場。

那日,她也是畫著這樣淡雅卻精致的妝容。

和平日裏的形象說像也不像。

他以為她會怯場,會害怕,會麵對刁難不知所措。

會尋求他的庇佑。

可她沒有,反而在三言兩語之間將那些想要攀附他的女人全都說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甚至到了宴會後半場,溫冬還成了宴會的主控人。

她端莊大方地站在七彩的琉璃燈光下,在眾目睽睽之中,朝他伸出手,“老公,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傅景衍在那一瞬間,眼中流過驚豔。

“傅景衍!”溫冬見她把溫寶抱了起來,這男人都沒反應,不免更氣,“你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麽!”

她把孩子交給他。

他就是這麽對待孩子們的?!

昨晚安暖暖告訴她兩小隻在這裏哭的時候,她還以為頂多就是傅景衍照顧不來,在哪裏有失偏頗而已。

可現在,當她親眼看到,傅景衍是怎麽對待一個正在生病中,本就受了驚嚇的孩子時,內心的怒火就像形成了漫天火海。

幾乎要將一切燃燒殆盡。

他卻不以為然,“溫冬,把溫寶放下,有些事情,必須讓她自己麵對,不然她的心結就永遠無法打開。”

“打開心結?讓她自己麵對?”她抱緊了溫寶,努力給足她安全感,冷笑著看向溫正仁,“你說的勇敢麵對,就是讓她這麽小一個孩子去打一個給她留下過心理陰影的老人?!”

“他算什麽老人。”傅景衍嗤笑,“為老不尊的東西。”

他這些年來幫扶溫家的錢全都算喂了狗。

居然會把他們養肥之後,讓他們咬了他女兒!

“我和你講不通!”溫冬見他根本不去思考溫寶現在真正的問題,幹脆不再搭理他,抱著孩子就要往客廳走。

“你要去哪兒!”喊著喊著又覺得不對,“溫冬,你怎麽進來的?!”

溫冬一律不應。

她最怕的就是見不到孩子,可她現在已經見到了,那這傅家就沒什麽值得她害怕的地方。

包括傅景衍。

她一點都不怕他。

她隻怕溫寶的病情加重。

她現在連溫正仁都顧不上搭理,隻想緊緊地、好好地抱著她的小溫寶,讓她的情緒盡快平複下來。

傅景衍在她身後不屈不撓地追著。

“溫冬!你站住!我跟你講話你聽不到!”

她依然往前走。

她還要去找溫謹。

“寶寶乖,寶寶不哭,寶寶沒事了,媽咪來了,爸爸是個大壞蛋,他欺負寶寶了對不對,寶寶不想打人,寶寶是個乖寶寶,媽咪都知道的呀。”

她抱著溫寶,一步步跨上樓梯。

耐心地哄著。

傅景衍跟在她身後,本想伸手製止,可他看著溫冬在這半山別墅之中熟練穿行的身影,眼中不由得多了一抹疏離和諷刺。

真是夠了。

就她這樣對這裏和以前一樣熟悉的人都能叫失憶,那他傅景衍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帽!

終於。

溫冬找到了溫謹。

他還沒起床,身上穿的是那件破洞後經過縫補的睡衣,雖然上麵被溫冬特地做了卡通圖案來掩飾,但和這華麗而精美的兒童房還是格格不入。

溫冬看的難受,輕輕別開臉深吸一口氣。

但總算,她找到了他們。

並且和孩子們待在了一起。

她緊繃的心終於放下一半,雙眼在房間裏來回巡視,最終,鎖定了這間房裏光禿禿的書架。

她知道,安暖暖昨晚所言非虛。

傅景衍不僅對溫謹發了火,還讓人沒收了他的書本!

這個人控製欲太強。

就連孩子,他也要讓他們對他言聽計從。

如果他們做不到,他就要用強硬的手段來對付。

這哪裏是做父親,這是在商場上鎮壓對手!

可兩小隻還都是那麽小的孩子。

越想,溫冬越心疼。

她忍不住摸摸溫謹的頭,將他給她留下的小福袋手鏈重新給他戴上,“謹寶,穿好衣服,媽咪帶你走。”

謹寶猶豫了下。

傅景衍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的。

“溫冬,你又要不自量力地和我搶孩子!”他冰冷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冰塊,眼中盛滿了厭惡,將溫冬直接凍在了原地。

“我沒有和你搶。”她始終緊緊抱著溫寶,再也不讓傅景衍碰她分毫,她心平氣和道,“我也和你一樣,讓孩子們選。”

她蹲下身,看向溫謹。

“謹寶,你要不要和媽咪走?”

他昨夜受了訓斥,又獨自哭了好久,肯定心裏委屈,再也不願意在這裏住下了。

傅景衍心裏,突然就緊張了起來。

可溫謹卻依然堅定地站到了傅景衍身邊,“媽咪,我不要走。”

他看向溫冬,又看了看傅景衍,“但我也不希望你走。”

他昂著那張酷噠噠的小臉,明明是在說請求的話,但卻帶著天然的居高臨下的睥睨氣質。

這一刻。

溫冬不得不承認。

刻在骨血裏的東西,是一脈相承的。

是再多的教育和耳濡目染都改變不了的。

他和傅景衍,太像了。

“我和你爹地。”她喉頭有點哽咽,“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就不能住在一起了。”溫謹道,“可是,你可以住在地下室,那樣,就不算和我們一起,住在這座別墅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