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驚住。
難以想象這是謹寶會說出來的話。
她愕然地看著他,“謹寶,你知道什麽是地下室嗎?”
“知道。”謹寶點頭,他經常聽的睡前故事裏都有寫,“很冷,很暗,很不舒服,還會有老鼠。”
溫冬更難過了,“那你為什麽還說,要讓媽咪去地下室住?”
“隻有那樣,你才能留下。”他拉住溫冬的手,“媽咪,我和妹妹需要你。”
為了滿足他的需要,竟然會舍得讓她去住帶有老鼠的地下室。
兒子的話,讓她隱隱感到一抹心寒。
這還是那個在她耳邊說,媽咪我會保護你的溫謹嗎?
溫冬握緊了他的小手,“那你不能和媽咪走嗎?”
溫謹搖頭,“我需要媽咪,也需要爹地。”
他光著腳,站到窗邊,朝樓下指了指,對溫冬道,“你看那個壞人,他不敢在爹地麵前囂張。”
溫正仁帶給倆孩子的陰影太大了。
大到讓溫謹認為,在傅景衍這裏,比在溫冬身邊安全。
溫冬被他這個認知弄的破了防。
她有什麽資格責備傅景衍。
她和他,都是不合格的父親母親。
傅景衍就是趁她愣神這會兒,趁機把溫寶從她懷裏抱了出來。
剛要得意,溫謹不肯跟溫冬離開,就聽到溫寶忽然尖銳的哭了起來。
受驚程度,比之前還嚴重。
溫冬什麽都顧不上想了,猛地用力拍了他一下,“傅景衍!”
這次不用她多說,傅景衍自己就主動把溫寶給了她。
溫冬像剛才那樣,緊緊抱住她,小聲安慰著在房間裏走了幾圈,溫寶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
溫冬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不能聲音大的讓溫寶更難受。
她壓著嗓子,控製著憤怒,對傅景衍怒目而視,“你現在,知道自己剛才強迫溫寶的行為有多可笑了嗎?”
傅景衍也有點後悔了。
溫寶畢竟是女孩子。
他用的方法好像是有點強硬了。
可他嘴上卻不服輸,“反正我比你這個媽咪當的成功,不然溫謹也不會舍得讓你去住有老鼠的地下室。”
這說中了溫冬心裏的隱痛。
她疼愛孩子,卻不溺愛。
溫謹現在為了滿足自己的心願,不惜委屈和犧牲別人的想法,是有問題的。
“謹寶。”她剛要開口。
就聽溫謹看向傅景衍,對他道,“爹地,你還不快點把地下室收拾出來?”
昨晚他那麽訓斥他,溫謹卻沒生他的氣。
傅景衍想想溫寶現在的狀況,不由得鬆了口氣對溫謹道,“地下室陰寒,雖然有人打掃,但蟲鼠不可控。”
要是溫冬住在那裏,兩小隻經常去找她,肯定會沾染上細菌。
“還是住客房吧。”
別墅房間那麽多,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他可不舍得委屈孩子們。
溫謹嘴角扯出一抹隱隱的笑意,他看向傅景衍,“那你是同意,媽咪住這裏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謝謝爹地成全我的心意。”
傅景衍:“……”
“媽咪,快讓我看看妹妹,我們喊醫生過來吧,妹妹現在好可憐。”
算了。
傅景衍見溫謹又從那個沉默寡言的孩子變成了願意出口講話表達意願的小孩,他不由得把溫謹好像又算計他一次的想法給壓了下去。
一個孩子而已。
有點彎彎繞繞是聰明的表現。
他何必和他過不去。
太打壓的話,孩子以後的心思會越來越壓抑,就不敢再有這些聰明的想法了。
溫冬顯然也意識到了。
兒子不是故意讓她去住地下室,而是要曲線救國,讓傅景衍主動開口,讓她留下。
天……
她怎麽覺得,溫謹越來越聰明了。
聰明的,不像她生的兒子。
看來這智商,就是隨了傅景衍了。
能以一己之力挑起傅氏集團的男人,必然不可小覷,他的後代,自然也差不了哪裏去。
“媽咪剛剛錯怪你了。”雖然是在心裏,對兒子的行為有點不痛快,但溫冬還是坦誠地給溫謹道了歉。
“錯怪我什麽?”
“錯怪你不喜歡媽咪,不疼媽咪了。”溫冬伸手將他抱住,像是抱住了天下最珍貴的寶貝。
傅景衍低頭,看著他們兩個抱在一起,溫寶縮在溫冬懷裏的畫麵,眼睛裏就跟生了刺一樣,“醜死了。”
他強行把他們分開,喊了人讓人去喊專業的兒童醫生過來,又讓溫冬去把臉上的妝容洗掉。
別以為她畫了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妝容。
他就會留戀往昔,對她動搖!
“你心機越多,我越不會多看你一眼。”
溫冬:“……”
這人真的有神經病!
她快被他氣死了。
總是往自己臉上貼金,好像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喜歡他一樣!
但當她洗完臉出來,看到在兩分鍾之內趕到兒童房的醫生之後,她的氣突然就消下去一點。
傅景衍今天對溫寶這樣,是讓醫生提前過來等候,做了準備的。
隻不過,溫寶的反應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她不僅沒能變好,反而病情還變嚴重了。
不用她說,傅景衍現在自己都在自責。
他催著醫生趕緊診療,“怎麽樣?”
醫生搖搖頭,“情況不太好,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一定不要讓她再受刺激,最好……”
“最好什麽?”
“有爹地媽咪能在一起嗬護,這樣對她病情的幫助非常大。”兒科醫生頓了頓道,“別以為孩子小,什麽都不懂,他們隻是小,不是傻。
如果能在一個很寬鬆,很放鬆很有鬆弛感的環境下生活,他們自己也會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而這種鬆弛感。
很需要家庭人員合力去創造。
尤其是孩子的父母。
家庭氣氛好的孩子長大後,明顯比家庭氛圍陰鬱壓抑的孩子要開朗、包容、自信。
正好。
他們需要去幼兒園麵試,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上演一出家庭和睦的戲碼。
不僅有希望讓兩小隻進入幼兒園,還能有利於溫寶的病情。
等醫生一走,傅景衍就親自給園長打電話爭取了麵試機會。
他按照溫謹的要求,沒用身份和金錢去壓人,而是真誠的,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請求了院長。
“他同意了。”傅景衍掛了電話,給溫冬道,“後天,我們就去幼兒園麵試。”
這事兒簡單,但是怎麽和溫冬扮演家庭和睦。
傅景衍真的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