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也聽到了龐龍的話。
她此刻緊張的臉色全白,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恨不得把掌心紮透也不足以緩解她的緊張。
她不想讓傅景衍知道啊!
寶寶……寶寶是她最後的依托。
可誰成想,自己當初求保命的話,卻成了龐龍的救命符!
她屢次想開口講話,卻發現自己失聲了一樣,什麽都講不出來,腳步、下更像是灌了千萬斤沉重的鉛,竟然一步都挪不動。
她好害怕離婚後會由傅家出麵,把寶寶搶走……
池鄴看著她一直垂下去的腦袋,心中頓時明白了溫冬那天約他在奶茶店談事,而非咖啡廳的原因。
她竟然有了傅景衍的孩子。
可傅景衍卻要和她離婚……
池鄴眼中閃過一抹心疼,剛要開口幫她解圍,卻聽到傅景衍的聲音重新在這個空曠的廠房裏響起,“不可能。”
他說的如此篤定。
那種拳拳打在人身上的噗呲聲混合著龐龍的慘叫再次響起,讓人頭皮發麻。
溫冬的心髒也緊張起來。
“為什麽不可能!”龐龍痛哭流涕地看著溫冬的方向,“是她親口說的!是那個女人親口說自己丈夫是你,她肚子裏還有孩子!”
“那隻是為了保命騙你才這麽說的。”傅景衍扭了下脖子,關節處發出哢嚓的聲響,更顯得已經到了狂暴的邊緣。
但龐龍的話終究取悅了他。
傅景衍第一次發現,他聽到溫冬懷孕的消息,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麽排斥,反而在之前的一瞬間還有點驚喜。
不過溫冬懷孕是不可能的。
他鬆了鬆自己因為打人而血肉模糊的雙手,鼓起勇氣看了溫冬一眼。
她現在的精神狀況還算尚可。
確實如龐龍所說,她雖然受到了侮辱,但幸好沒有受到更深的傷害。
幸好……
他來的還算及時。
傅景衍的眼角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地發酸,他自動屏蔽掉這點晦澀的心情,淡淡道,“我們夫妻長期避孕,她怎麽可能懷孕。”
聽完這句話,溫冬猛地抬頭,臉色更白。
她不明白,“傅景衍,你說的長期避孕是什麽意思?”
三年了,他們不是每次都在努力地要孩子嗎?
甚至還做了各種檢查,證明倆人的身體都很健康,所以她一直以為是時機不到,一直在求在盼,上天給她這個懷孕的緣分。
但傅景衍……
現在卻說,他們夫妻長期避孕?!
“你吃的維生素片是長效避孕藥。”他仔細詢問過,那種藥不會傷害女人身體,而且每一次,他都很注重做措施。
雙重保險下,溫冬怎麽可能有身孕?
所以他很快判定,溫冬隻是為了保護自己才那麽撒謊。
“維生素片?避孕藥?”男人冷漠的神情清晰地投射在她的瞳孔,溫冬終於想起了曾經被自己忽視的細節。
上個月,她長期吃的維生素瓶子空了,正好當時買了那種一擺擺的備孕用的葉酸片,她閑來無事,就把葉酸片全都摳下來放進了維生素瓶子裏……
所以……她能懷孕,不是因為上天垂簾,也不是因為他們夫妻同心,更不是他們期盼成真,而是她換了裝在維生素瓶子裏的避孕藥……
而傅景衍並不知道維生素早已換成了葉酸,所以沒有及時補充,這才讓這個孩子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寶寶,從始至終都隻有她一個人在期待……
“對。”傅景衍的視線逐漸從溫冬身上移開,慢慢落到停在廠房外的車子上,“我的孩子,隻能由一個女人生。”
那女人是誰,不必言說。
什麽叫疼?
溫冬已經不疼了。
從傅景衍衝進來,第一時間去抱了溫淺,對她百般嗬護地帶她出去診治,而從頭到尾都忽略她開始,她就不疼了。
現在……更不疼了。
她隻是覺得渾身發麻,不知道為什麽,就連頭皮都在發麻。
想她曾經做噩夢,夢到傅景衍傷害了她腹中的寶寶,要奪走寶寶的性命,當她從噩夢中清醒後,本以為不可能,現在看怎麽不可能?!
隻不過,他不是對兩個胚胎下手。
而是將她懷孕的可能直接扼殺!
這和那個噩夢裏,他要讓人處理掉她肚子裏的寶寶有什麽區別?!
都是不期待,不愛不留情!
關於溫淺有心要害她的一切還有必要講嗎?
沒有。
傅景衍不會信。
就連現在,他不惜傷害自己也要親自收拾龐龍,怕是也和她沒什麽關係。
甚至他能及時趕到,或許,她托的還是溫淺的福。
雙腿軟的不像話,大腦也不會思考了,隻有麻木,渾身都覺得麻木,她靠著身後的柱子慢慢滑了下去。
“溫冬。”池鄴看她神情恍惚,忍不住遞了紙過去,“你還好嗎?”
她抬起頭,眼淚也麻木了一樣從眼眶裏一顆顆往下砸。
池鄴看的有些擔心,“溫冬,你擦擦眼淚。”
“眼淚?”溫冬茫然道,“我哭了嗎?”
她明明都沒有眨眼睛的,眼淚怎麽會掉呢。
她明明很堅強的,她怎麽會哭呢?
她明明知道了,他已經不愛她了,可為什麽……四肢百骸就是動不了呢?
“溫冬,你試著放鬆。”池鄴放心不下,他稍微湊近了點,看了下溫冬的瞳孔,再然後,他忽然緊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你看著我!你看著我!”
眼淚還在流,溫冬瞪大了眼睛,她張口,想對池鄴說些什麽。
但她的嘴巴好像也麻木了,為什麽……就是發不出聲音呢?
她明明不疼的呀。
她明明……不疼啊!
可為什麽!
為什麽!還是卻比身疼心疼還要難受百倍?!
“溫冬,溫冬!”池鄴不斷地輕拍她的臉頰,但她始終沒有回應,甚至小腿部已經開始有少量鮮血往外流。
這是小產的前兆!
但溫冬懷孕的事情,他很確定傅景衍並不知道,甚至目前知道了也不相信。
或許……溫冬一直有意瞞著他呢?
在她沒有恢複意識之前,池鄴還是決定先順著溫冬以前做事的態度,把溫冬懷孕這件事先瞞過去。
他想了想,然後憤怒地朝傅景衍吼,“溫冬暈過去了!你快過來!”
傅景衍手上有血,身上也沾了大量的血,這會兒衝撞過來抱起溫冬,誰都分不清到底是誰身上的。
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句話,“聯係蘇煜承!”
他最了解溫冬的身體狀況,隻有把她交給他他才放心!
池鄴見他沒有發現溫冬流血的事情,瞬間鬆了口氣,緊隨其後跟上車,“我是醫生!讓我跟著先做一些緩解項目!”
傅景衍同意了,但卻一把把溫淺從保姆車上拉了下來,“你先下來!”
溫冬必須平躺著過去,車裏坐不下這麽多人。
溫淺被他這一拉,瞬間跌倒了馬路上,砂礫將她的眼神磋磨的嫉恨更多,但她沒有一句責備,更沒有一句疑問,隻是淚眼婆娑地開口,“衍哥哥,你不用管我!照顧好姐姐!”
傅景衍這才回過神一樣,懵懵地看了她一眼,“嗯。”
但他抱著溫冬的雙手卻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