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道她今天遭了難,身心都有重創,但還是說出了關於孩子的殘忍事實,是他親手打破了這三年來倆人為了要孩子而努力的假象。
他明明,從頭到尾都沒想過會和溫冬有孩子。
他隻是不想再騙她,卻沒想到會對她造成這麽大的打擊。
蘇煜承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精神如此緊張的樣子,看到他抱著溫冬過來,立刻趕過來看了下溫冬的狀況,隨即驚訝道,“出血了?!”
“是傅景衍手上的傷口沾蹭的血跡。”池鄴搶在傅景衍前麵解釋,“溫冬身上沒有流血。”
但明明就是從她腿部流出的。
蘇煜承沒有拆穿,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池鄴?”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他們以前也認識,但就是因為傅景衍一向和池鄴不對付,所以倆人也沒什麽交集。
但最近有風聲說池鄴要來市醫院上班,蘇煜承對他放棄繼承家業的事情頗為意外,就對這人上了點心。
池鄴點點頭,給了他一個眼神,暗示他盡快救人。
看來池鄴也知道了溫冬懷孕的事情。
但根據陳寧剛剛打來的電話來說,隻有傅景衍不相信溫冬懷孕的事實。
蘇煜承對溫冬有過承諾,自然也不會揭穿,尤其是……在看到溫冬這副模樣之後,他隻會更加守口如瓶,因此隻是淡淡地看了傅景衍一眼,“盡快把病人送進去,我要做第一輪檢查。”
那眼神中,明顯有失望的情緒。
池鄴雖然搞不明白蘇煜承為什麽會站到溫冬這邊,但這不妨礙他很放心把溫冬交給他,“懷疑是心理壓力過大導致的休克,但具體的還是要你們來檢查。”
他現在還沒拿到市醫院的入職通知,所以還沒資格跟進手術室。
蘇煜承的視線落到溫冬的肚子上,“你放心。”
他會盡全力去保住她的寶寶。
哪怕不為溫冬,隻為傅景衍以後不要後悔,他也不會讓這個孩子出事。
……
傅景衍來到醫院之後沒停留一會兒就回了郊區廠房。
他無法讓自己安靜在手術室門口等下去,不然他會想著溫冬最後暈厥的樣子鬱悶的快要瘋掉,“我去把龐龍處理完。”
這件事必須趕在龐家插手之前速戰速決。
“別殺他。”池鄴看著手術室的紅燈囑咐了他一句,“為那種人弄髒了你的手不值得,溫冬肯定也不希望鬧出人命。”
龐龍雖然是個人渣,但池鄴認同他說的那句看在寶寶的份上也不要殺他的話。
溫冬剛剛……畢竟出了血。
池鄴現在很擔心萬一孩子保不住,她醒來後會不會徹底崩潰。
所以他也隻能玄學一點,再重複一句,“別殺他。”
就當是為了溫冬。
傅景衍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臨到走廊拐彎之前,終於應了一句,“嗯。”
但活罪難逃。
廠房外,太陽落下的最後一秒,傅景衍親自把龐龍反複摁進了臭水溝,讓他反反複複體驗窒息的感覺,而龐龍的褲子,尿了一次又一次。
“你欺負她的時候,她肯定比你還害怕。”
但那個時候,她都沒有哭。
卻在他說完避孕的事情之後,哭成了那樣。
傅景衍麵目表情,最後一次把龐龍從水裏撈出來,冷靜地抬頭看了眼天空,“天黑了,把他的右臂砍下,就當是我送給這裏的臭蚊子一份禮物。”
龐龍瞬間急了,連求饒都不說了,隻顧著叫囂,“傅景衍!你敢!我是龐家的子孫!你敢動我,就是和龐家為敵!我爺爺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需要他們放過我?”傅景衍冷笑出聲,“這次隻要你一隻右臂,是我放過了你們全家。”
至於敵人,反正他的敵人已經很多了,也不缺這一個。
他整個人像是和黑暗融為一體,精致立體的五官妖冶到驚人,“你以後如果再敢對溫冬做些什麽,我絕不會留你性命。”
“哦對了。”他慢慢站起來,輕描淡寫地對陳寧吩咐,“時候還早,砍下右臂的時候,先把他碰過溫冬的手指,一根根弄下來。”
他要用最慘痛的方式,讓龐龍一輩子都不敢靠近她分毫!
溫淺站在原地聽著龐龍的慘叫,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一直到傅景衍走到她跟前,恐懼感才消散了些。
“你臉怎麽樣了?”傅景衍把外套脫下來給溫淺披上,然後哢嚓一聲,銀色的火機亮起,點燃了他夾在手指中的香煙。
溫淺這才從龐龍的慘叫聲中回神,但麵色依然有些蒼白,“好多了,姐姐呢?”
傅景衍聽到這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溫冬的傷勢比較嚴重,你今天受委屈了。”
溫淺心裏一鬆,“我知道的,隻要姐姐好,我沒關係。”
傅景衍點點頭,在黑暗中吐出一口煙霧,將他的五官籠罩的更加模糊不清,卻又帶著犀利,“你今天為什麽會和她在一起?”
溫淺抓著衣服的手緊了緊,“本來是要給姐姐送錢,但是沒想到會遇到龐龍……”
這意思是說倆人一起被綁了過去。
傅景衍沒想到根源還是在他身上,“我沒想到溫冬會找溫家要錢。”
她那麽要強,他以為她不會向傷害過她的溫家低頭。
一愣神,煙灰悉數掉落在他的掌心,內心的愧疚如潮水一般湧來。
甚至他明明安排了人跟著溫冬,最後卻因為他對溫冬和池鄴的無端揣測,什麽都沒能阻止。
“是我對不起她。”那麽燙的煙灰落到他手上,他卻渾然未覺,反而是溫淺及時幫他拍打掉,卻看到了胳膊處一個若隱若現的牙印。
“這是……”
“溫冬咬的。”看到熟悉的印記,傅景衍心中的鬱結消了大半,反而還帶了隱隱笑意,“以前沒發現她生氣的時候這麽大力氣,反正後來就留下了這麽一個牙印。”
這是他們在一起的證明。
是溫冬……留在傅景衍身上、心上,怎麽都擦不掉的東西。
但她必須擦掉。
溫淺把他的袖子放下來蓋住那個牙印的痕跡,故意把問題挑明,不讓他們的感情繼續發酵。
她抬頭,露出那張和溫冬七八分相似的臉,乖巧而緊張,“衍哥哥,你現在,喜歡姐姐,不喜歡我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