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琪看著他的樣子,心底湧起一抹恐懼。

她總覺得,池善比她還瘋。

但這對她而言,並不是壞事。

司琪將剛剛在腦海中湧起的,池善是豆豆父親的荒唐念頭壓下去,狠狠地咽了口水,來平息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那現在……”

池善堅持,“我一定會聯係到那位催眠師。”

沒人比他的催眠術更厲害。

哪怕溫冬來到這個熟悉的環境,受了這麽多刺激,卻依然沒有想起任何有關從前的記憶。

她隻是,再一次愛上了傅景衍。

想到這個,池善心中有如針紮。

他到底,哪裏比不上傅景衍?!

三年了。

他守了溫冬三年,卻比不過傅景衍陪她的三個月!

……

半山別墅。

陳寧那邊進展的並不順利。

他找了好多催眠師,也帶他們去見過溫冬。

但一次又一次,都是以失敗收場。

他們說,給溫冬催眠的人很厲害,怕是隻有找到那個人才能解開她被催眠封住的記憶。

但問題是,溫冬不恢複記憶,她就想不起來是誰給她催的眠。

想不起來被誰催眠,就找不到那個給她催眠的人。

這就是個死結。

“不然……”陳寧縮著頭,像個鵪鶉似的給傅景衍提議,“讓太太和您一樣,用美人計去套池善的話?”

他是最有可能,知道當年真相的人之一。

“司琪這邊已經上過一次當。”陳寧見傅景衍好像在認真思考,便有膽子繼續道,“我們隻能把希望寄托於池善。”

“先生?”

“您在聽我講嗎?”

傅景衍點點頭,“嗯,在聽。”

陳寧有點為難,“那您怎麽不回應?”

“我在思考。”

陳寧有點高興,“您也覺得我這方法可行?”

“可行。”傅景衍纖長的手指敲在桌子上,眼尾像是劍一樣將他掃過。

陳寧覺得脖子一涼,渾身僵在原地。

傅景衍眼尾生風,盯住陳寧淩厲道,“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再去非洲外派一年。”

陳寧愣了,“這二者有什麽關係?”

“當然有關係。”傅景衍冷笑道,“你再敢出餿主意,我不止讓你外派一年,我讓你一輩子都回不來!”

陳寧:“……”

他不敢講話了。

怕被他們家先生削了脖子。

“再等等。”傅景衍無心和他開玩笑,繼續吩咐道,“既然國內找不到,那就去國外找!”

他就不信了,溫冬的記憶,必須要給溫冬做催眠的人才能解。

隻要找到催眠術高超的人,肯定能做到。

但這一找,又是一個月。

國外的那些催眠師更誇張,他們連試都不試。

一聽溫冬這情況,就不肯來了。

說是沒人能把一個人催眠到溫冬這種什麽都想不起來的程度。

事情再次陷入僵局。

甚至溫冬自己都開始提議,她要去和池善好好談談。

但使用美人計騙他的事情,她做不來。

到現在,她也不相信,池善會參與到給她催眠這件事中來。

“以前我是懷疑過他,也誤會過他。”溫冬道,“但現在不會了。”

她仔細想過,她被催眠這件事根本就沒給池善帶來任何好處。

所謂的,他圖她這個人更是無稽之談。

要是圖她的人,那就不該讓她生下兩小隻,直接利用她空白的記憶,將她騙到死不好嗎。

這也是池善最後悔的地方。

他當時,終究是心軟了。

這次爭取找到那個催眠師,為的就是再給自己爭取一次機會。

但這件事,他沒想到那麽難。

“以前。”司琪問他,“你們是怎麽聯係上的?”

讓溫冬再次從帝都消失,這也是她的心病。

她和池善一樣焦急。

“沒怎麽聯係。”池善想了想,好像開始發現了事情不對勁的地方,他眼中流露出驚恐,慢慢看向司琪,說出一個可怕的,一直被忽略的事實,“是他主動找的我。”

關鍵是。

這樣一個厲害的人,為什麽找主動找他?

還精準而明確地提出,要給溫冬催眠?

“等著吧。”司琪倒沒想那麽多。

反正在她看來,一切對溫冬不利的人都是她的朋友。

“說不定那個人會重新出現。”

他是出現了。

但這次,他找的,是傅景衍。

半夜。

半山別墅陷入一片寂靜。

夏季已經進入尾聲,院子裏的樹木都有了枯黃的痕跡。

一切都顯得蕭條而落寞。

因這漆黑的夜,別墅的環境又平白添上一抹陰涼。

安保室的人,就是這時候發現了別墅門口站著一個人。

他身上穿著合體的黑色中山裝,如果不是仔細看,甚至要和黑夜融為一體。

在距離他百米之外,有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就像是暗夜的尾巴一樣,快速消失在街頭。

保安沈全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

他趕緊打開門口的大燈,“你是誰!”

這麽晚了,在別墅門口鬼鬼祟祟,肯定不是好人!

但他定睛一看,又覺得這人身上的衣服價格不菲。

他在來半山別墅當保安之前,流轉過多個小區,平時很愛觀察。

沈全就發現,房價越便宜的小區,人們的衣服越皺。

有時候明明是新衣服,但看上去也顯得灰塵仆仆。

而房價越高的小區,人們身上穿的衣服就開始變得妥帖熨展。

至於傅景衍這種珍稀型別墅,出入來往的主人家總是穿的一絲不苟,甚至有時候哪怕披個麻袋,也能穿出一種禮服的貴氣。

後來,他總結過。

不是衣服的問題。

而是金錢,能熨平人的苦難。

它就像熨鬥,可以把所有的不堪變成舒展的禮服。

最重要的,還是貴氣養人。

而現在,站在半山別墅門口的人,就有那種貴氣。

沈全沒猶豫,甚至都沒和他講話,趕緊摁下通往傅景衍房間的鈴聲,“先生,有貴客來訪。”

這麽晚了,能是誰?

傅景衍片刻都沒耽擱,直接起身到客廳,“讓他進來。”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

那個身穿中山裝的男人,就像是穿越了一個世紀那般,從門口緩緩往客廳走。

“傅少。”霍眠先開了口,唇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

傅景衍的雙眉像箭一樣敏銳。

他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你是那名催眠師!”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沒想到,傅景衍能猜的那麽準。

看來他們家主人想的沒錯,傅景衍,確實是一個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