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早。

太陽才剛露了一點頭兒。

溫冬緩緩睜開眼睛,稍微把窗簾拉了個縫隙,讓光透進來一些。

然後伸了個懶腰,打算去給溫謹做早飯。

人才剛到客廳,就聽到門口有聲音,“溫冬。”

聲音醇厚冷冽,帶著一股強勢的肅殺,仔細聽,又像暖玉帶著溫潤。

一聽就是傅景衍。

溫冬以為他又帶著溫寶提著早餐過來了。

趕緊拉開門,“寶……”

門口沒有軟軟糯糯的寶寶,隻有兩個男人。

一個是傅景衍,另一個……她不認識。

溫冬閃身讓他們進來,問傅景衍,“這是?”

她的目光落到霍眠身上。

這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左右,但穿著偏成熟,尤其那身中山裝,硬生生把一個年輕人穿出了老氣橫秋的味道。

但這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料子。

傅景衍難得舒展了眉心,渾身上下透著興奮,“這是當年給你催眠的催眠師,霍先生霍眠。”

溫冬愕然,她沒想到,一直沒消息的人,突然就出現了。

關於三年前催眠,她有太多疑問要問。

但現在,她最想問霍眠的,還是和池善有關。

那個一直被她當做好朋友,一直相互信賴支撐的朋友。

她迫不及待地問道,“當年催眠我的事情,和池善有關嗎?”

“池善?”霍眠頓了一下,眸色閃爍了一下,繼而搖頭,“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溫冬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就知道,池善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那司琪呢?”傅景衍卻不信,他也問霍眠,“你認識嗎?”

“司琪……”霍眠頓了一下,還是搖頭,“不認識。”

三年前的事情,司琪不可能沒參與。

可現在,霍眠卻說不認識。

聽聞,傅景衍看向溫冬,微微挑眉。

似乎在說,池善依然不可信。

溫冬知道他對池善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有偏見,她也不和他辯解,但在心裏,還是認定了池善不會那麽殘忍地對她,狠心到可以剝奪她的記憶。

三人剛進門,陳寧已經從外麵過來,“早飯。”

他手裏提著中式和西式餐點,豆漿油條麵包咖啡三明治應有盡有,“先吃點。”

各式各樣的早餐被放在桌子上。

溫冬偏愛三明治,傅景衍就把三明治往她跟前推了推。

然後把其他的一一打開,神色自如地仿佛來來了自己家一樣神態自然,招呼霍眠坐下,“坐,吃。”

他還給霍眠親自遞了雙筷子。

霍眠接過筷子,神情卻有些僵硬,看上去欲言又止。

“昨晚一晚沒睡。”傅景衍假裝沒看見,依然沒和他多說。

隻是挑了個灌滿汁水的小籠包夾到他碗裏,“你辛苦了。”

“為什麽一晚沒睡?”溫冬有些奇怪。

陳寧道,“昨晚,先生和霍先生在樓下守了您一夜,就想一大早趕緊給您把催眠解除,隻有這樣,您才能盡早找回記憶。”

找回記憶……

這明明是她這段時間以來最想做成的事情,但現在,她卻忽然退縮了。

“這個人,真的是三年前催眠我的人?”

之前來了那麽多催眠師,次次以失敗告終。

現在這個,真的能喚醒她的記憶?

傅景衍看出來了,溫冬有點緊張。

想想也是。

對一個失憶三年的人而言,這件事就像丟掉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

現在,又要把那些帶著酸甜苦辣的過去重新拾起,對誰來說,都要有一個過渡。

“是我著急了。”傅景衍沒逼她,一雙黑眸澄澈如洗,好像被雲朵**平的天空一樣,讓人心曠神怡的同時,又不能讓人猜透,他在想什麽。

這是霍眠,和他在樓下車裏待了一整晚之後得出的結論。

他不知道他和主人的計劃還能不能實施。

隻是沉聲道,“真的是。”

傅景衍聽完,神情莫測,言笑晏晏,一雙黑眸始終盯著霍眠,對他催促道,“吃啊。”

看似熱情客氣,但在霍眠看來,傅景衍這樣的笑意,就和笑麵虎沒有兩樣。

這個男人的想法,確實深不可測。

一整夜,從見麵的第一眼到現在,除了最開始直接揭開他是催眠師的身份之外,傅景衍一直沒和他講過話。

卻肯直接帶他來見溫冬。

到了現在,又在不停地催他吃東西。

而傅景衍和溫冬,則看著這一桌子早餐,滴水未進。

霍眠想了想,心底疑心四起。

他怕傅景衍害他。

手裏的筷子不自覺地放到了桌子上,“傅少,我吃飽了。”

傅景衍哦了一聲,看向溫冬,“你說,解開催眠找回記憶的事,什麽時候開始?”

“再等等吧。”溫冬有自己的打算,她需要點時間給自己做個心理建設,“等我送完溫謹回來。”

傅景衍點頭,“那我和你一起去。”

說著,又看向霍眠,“麻煩你在這裏多等一會兒,我們需要去一趟幼兒園。”

霍眠:“……”

是不是他太高看傅景衍了。

總覺得他這人雖然捉摸不定,但好像並沒他想的那麽精明。

甚至……還帶著一股傻氣。

似乎對他這個突然出現的催眠師並沒有防備。

當年的池善也是這樣。

他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他就全盤相信了他。

現在也是一樣。

他隻需要給他發個短信,說自己可以再次幫他達成他的心願,那個傻子就全心全意地幫他。

傅景衍和池善這對兄弟,還真不足為懼。

霍眠盯著地麵看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看向溫冬,那眼神裏帶著一抹輕視,又帶著一抹尊敬和期待,看的溫冬心頭不安。

等帶著溫謹出了房門,溫冬忍不住問傅景衍,“你查過那個霍眠了?他真的沒問題?”

她總覺得這人有點怪怪的。

“沒查過。”傅景衍道,“但他確實是給你催眠的人。”

“為什麽這麽肯定?”經曆過之前那麽多次的失望,溫冬這次不想再失敗,“因為……”傅景衍長腿疊放在車子後座,寬闊的肩背靠在車椅上,捂住了謹寶的眼睛,指指自己的臉頰對溫冬道,“你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溫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