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臉色沉了下來,傅景衍不敢再逗她。

但心底,到底是沉重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和溫冬一直這樣,不遠不近,不疏不熱,但也隻有因為孩子才會相聚在一起。

曾經有一次,溫寶說想媽咪和哥哥,要和他們住上一段時間。

他就把溫寶送了回來。

沒想到從那之後他來接溫冬和謹寶去幼兒園都沒接上。

無奈之下,隻能再把溫寶帶在身邊。

這樣的話,他們一家四口還能算團聚在一起。

而現在,他和溫冬來送謹寶,這也算是少有的,能和她相處的時間。

等把謹寶送去幼兒園之後,傅景衍誠心對溫冬道,“你之前說我獨斷專行的事情,我已經認真思考過。

以後不會再犯,你就不能考慮考慮和我重新在一起?”

溫冬不語。

這段時間來,她有看到他的誠心,也能看到他的改變。

但是再次和他在一起,她還沒準備好。

她怕。

怕自己會在親密關係中受傷。

“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溫冬說道,“不遠不近,不疏不熱。”

誰也傷害不了誰。

相互之間總是會為對方考慮。

不會打著情侶、夫妻的名義越界,自然就不會再有不該有的期待和傷害。

但她願意,傅景衍不願意。

他還想帶她去奶奶墳前,看望奶奶。

可他們如果連戀人都不算,那他有什麽臉麵去見她。

“先找回記憶吧。”他不信,等溫冬想起他們刻骨銘心的過去之後,還能這麽淡然,一再和他保持距離。

眼看著溫冬就要下車,傅景衍趕緊拉住她,囑咐道,“霍眠這個人沒那麽簡單,無論等會發生什麽事,你隻要做好一件事就好。”

“什麽事?”

“相信我。”這次,他沒有獨斷專行。

在看破了霍眠的不對勁之後,更沒有擅自布局,和以前一樣將溫冬徹底蒙在鼓裏。

他希望她能看到他的改變。

溫冬就知道他不會那麽莽撞,直接帶個人到她家裏。

傅景衍給她解釋,“昨晚我故意半夜直接帶他過來,在樓下等了一夜,但他沒有任何不悅,甚至連一個問題都沒有,更沒有向我開口談幫你找回記憶的酬金。

更重要的是,他什麽都不怕,竟然敢直接來半山別墅找我,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我會因為三年前的事情和他算賬。”

一個人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圖。

既然不要財,那就可能……要命!

溫冬點點頭,眼中對傅景衍的認可一閃而過,臉色卻一如既往地淡然,“知道了。”

回家之後。

霍眠依然坐在餐桌前。

可以說,他們走之前他是什麽樣子,他現在還是什麽樣子。

坐姿也好,神態也好,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再加上那身中山裝,溫冬甚至覺得,他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怎麽會有年輕人,那麽一絲不苟……

“溫小姐。”見他們回來,霍眠終於站起身,“您準備好了嗎?”

他的語氣有些急迫,讓溫冬不是那麽舒服。

她下意識看了傅景衍一眼,終於點點頭,“準備好了,今天,就麻煩您了,幫我找回我的記憶。”

傅景衍沒作聲。

更沒阻攔。

霍眠越發覺得,或許是自己對傅景衍過分在意了。

至今為止,他並沒有真正對他表現出敵意和猜測。

那飯菜,他已經吃過了一個小時,現在也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他越發放下心來,說了聲不用客氣,看了眼這裏的環境,“這裏光線太足,不適合催眠,我們需要找個光線恰到好處、能讓人完全放鬆的地方。

還有。”

他看了傅景衍一眼,“你不能跟著。”

“為什麽?”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這是我催眠的規矩。”他一本正經道,“如果不重新進入催眠狀態,我就不可能把溫小姐失去的記憶找回來。”

溫冬和傅景衍再次妥協,“好。”

傅景衍站在房間內,目送他們下樓,遠離。

陳寧趕緊過來,“先生……”

“讓我們的人跟緊了。”傅景衍吩咐下去,“一定不能跟丟!”

霍眠沒開車。

他帶著溫冬打車,一路上一條筆直大道通到底,最後到了一家看上去裝修很有特色的咖啡店。

這裏麵居然還有包間。

霍眠看上去對這裏很熟悉,“要302包間,和你們老板預定好的。”

很快就有人帶著他們過去。

溫冬跟著往裏進。

慢慢的,燈光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進入包間之前,她還往外看了一眼,確認有傅景衍身邊的熟麵孔之後,她才放心地進去。

但她剛坐下,霍眠就哢噠一下上了鎖。

這就是個咖啡店!

怎麽還弄的好像酒店一樣。

溫冬開始變得不安,慢慢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裏確實不像是咖啡店,甚至像是……

為了他們今天的催眠,特製的房間……

燈光暖黃而昏暗,二十多度的舒適天氣這裏麵居然開著空調。

讓人一進來就昏昏欲睡。

桌子上甚至還放著搖鈴、卡片、牛奶等催眠常用的工具。

或許,他是真的想給她做催眠吧。

傅景衍說過,要相信他。

溫冬想到傅景衍,心情逐漸平靜下來,靜靜地看著霍眠。

“坐吧。”他倒了杯水給溫冬。

溫冬不喝,“催眠,什麽時候開始?”

“催眠?”霍眠嗤笑,“哪裏有什麽催眠。”

從始至終,就沒有催眠的事!

溫冬大駭。

剛要開口發出動靜,讓傅景衍的人現在就進來。

就發現,她的嗓子似乎發不了聲音了。

四肢也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是,那根香……

她千防萬防,卻徹底忽略掉的那根香……

霍眠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他似乎在嘲笑溫冬的天真,“你聽誰說過,催眠可以把一個人的記憶清除那麽幹淨的?

你不覺得,無論你怎麽想,你的過去一點都不會在腦海裏閃現嗎?”

催眠術沒有那麽神乎其神,更多的,隻是一種輔助的心理治療方法。

可偏偏。

池善也好,司琪也好,甚至傅景衍,以及他找來的那些催眠師,居然全都信了。

還說,他們破解不了他的催眠術。

嗬嗬,當然破解不了。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催眠!

他的目的也從來不是幫助池善達到他的目的,從始至終,他的目標都是溫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