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該不信傅景衍的話,屢次因為池善和他發生爭執。
而現在,打過池善巴掌的動作,讓她的指尖微微發麻。
溫冬攥緊手心,看著依然心有不甘的池善說道,“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愛的人真的是我嗎?
你愛的是你自己。
是那個事事不如傅景衍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三年前的事情還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但不論如何,你想把我從他身邊帶走,都是因為你想讓他痛苦,讓他絕望,以此來彌補這份落差!”
“不是!”池善瘋狂搖頭,大聲反對道,“不是你想的這樣!溫冬,我沒有騙你,我喜歡的人真的是你!”
從當初,看到她第一眼就喜歡。
喜歡她的眼睛。
喜歡聽她說他是一個好人。
還喜歡她那雙淡然的杏眸。
“你的喜歡,未免太像謊言。”溫冬再也不信他的話。
她彎腰,把藥丸放到盒子裏,再抬起頭的時候,眼裏已經有了淩厲的肅殺之氣,一字一句地質問他,“從我告訴你霍眠是服用了這顆藥丸才死亡之後,你有沒有過哪個時間,甚至一瞬間。
想過我吃了這顆藥,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池善微怔。
怔愣過後,就是辯解,“我想過。”
但這念頭,就像煙花,剛亮起的瞬間就熄滅了。
他的語氣越來越弱,“你上次失憶……應該也是吃的這種藥……”
就連他都被霍眠騙了。
一直以為溫冬是被催眠。
直到收到這顆藥才明白過來,溫冬的失憶並不是因為催眠。
良久,他才失魂落魄地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看著溫冬開口道,“距離上次吃藥已經過了這麽久,你都沒什麽不適……”
那這次,也不會有事。
這就是池善的邏輯。
不論事實如何,最終的落腳點一定要在讓溫冬吃藥,讓她失憶的目的上。
“我不後悔打你這巴掌。”溫冬手掌不斷的張合,她看著這樣的池善,冷笑出聲道,“不止是為你的自私無恥,更因為你以前,或許還做過更對不起我的事情。”
溫冬現在對他已經徹底沒有信任。
“沈全,送客!”
話音落,池善便被人架著要往外送。
“兩小隻!”他突然喊起來。
溫冬抬頭。
以為他提起孩子們,是良心發現,要為他自私的想法給孩子們道歉。
結果,他依然是在為自己辯解,“不是我不想要他們,是他們,來到帝都之後,隻知道圍著傅景衍,是他們先不要我了!
我幫你照顧了他們三年,可他們回到帝都,和傅景衍相認後,卻對我宛如陌生人,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溫冬,如果是你,你會不會寒心?!”
溫冬看著他,眼裏全是失望,“池善。”
她歎了口氣。
腦海中閃過曾經和他在夏津時的一幕幕。
那時候的池善,真的很純良。
並沒有借著她失憶,就趁虛而入和她在一起。
他給足了她尊重,也沒有冒認孩子,騙她是他們的生父。
從這一點來說,她是感激他的。
可現在,“溫寶已經病了很久了,從那次在工作室得知病情後,你給她買過一次娃娃,再之後你有問過一次,她的病情進展嗎?
有關心過一次,溫寶現在的心理狀態嗎?
有想過一次,主動給謹寶打個電話嗎?
拜托。”
她疲累道,“別再給自己找借口。”
他愛的人不是她。
更不是兩小隻。
他愛的人,隻有他自己!
那個從小就被親生父母拋棄在池家的他自己!
可那不是傅景衍的錯。
甚至他也是受害者。
池善卻不肯接受這個結果,在他心裏,他才是唯一一個受到傷害的人。
溫冬不會再心疼他。
她繼續相信他的話,什麽時候被他害死都不知道。
但他對她,或多或少有過恩情。
傅景衍不認同她的想法,“什麽恩情?在夏津陪著你生下兩小隻,幫你照顧孩子,替你看孩子的恩情?”
的確是這樣……
“但如果不是他!”傅景衍說到這裏,拳頭都忍不住攥了起來。
雖然他口頭上總是說不喜歡池善。
對池善的看法又多。
但實際上,他對池善一直顧及著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他畢竟,是他弟弟。
但這個弟弟,卻親自咬了他一口又一口!
現在還趁著他去警局的時間,妄想再一次把溫冬帶走!
一想到這一點,他就恨不得現在就把他送去監獄!
“就算是有恩情。”傅景衍見溫冬神態疲累,語氣漸漸軟了下來,“三年前,他聯合霍眠給你吃藥的事情,我們已經沒有追究了,這就是對他最大的仁慈,回了他那點可憐又薄弱的恩!”
傅景衍說著,眸中變得猩紅,“更何況。
三年前如果不是他橫插一腳,我們就不會分開!
我也不會在你生孩子的時候沒辦法陪在你身邊,更不會找你三年都沒有音訊,連兩小隻剛出生的樣子都沒有見到!”
孩子們,也會比現在過的更幸福。
這一切,都是被池善殘忍剝奪的。
他們一家人,到現在為止,對他已經仁至義盡。
“從今後,我不會再顧及那點可憐的血緣關係。”傅景衍下定決心,“他要是還敢打你主意,絕會像今天這樣,隻把他趕出去就算結束,到時候,我一定對他不客氣!”
這話不止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更多的,是在說給溫冬聽。
告訴她,他對池善,已經忍耐到了極點。
萬一他以後真的對他做什麽,希望她別因此和他離心。
“你的用意我明白。”溫冬主動握住他的手,讓他放心,“池善今天已經對我對兩小隻都有了非常不好的念頭,哪怕你不這麽說,我也會提醒你,讓你對他多加防備。”
她打他那一巴掌,還不知道會不會因惹出更大的禍端。
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已經不適合再和池善友好相處。
傅景衍聽她這麽說,心裏頓時放鬆下來。
像是把溫冬當豆腐似的,生怕把她碰碎了。
語氣更鬆軟道,“你在家休息的怎麽樣?”
“還好。”溫冬更關心警局那邊的事情,“筆錄都做完了嗎?那些藥的成分有沒有檢驗出來?”
說到這個,傅景衍英俊的眉毛擰在一起。
有些煩惱,“沒。”
他說道,“一個是時間問題,還出不了那麽快,再一個,是霍眠要給你吃的那顆,被他在手裏捏碎了,而且沾了其他東西,成分不是那麽好分析。”
“正好。”溫冬拿了個盒子過來。
那裏麵放的,正是池善要讓她吃下的那顆藥丸。
“你把這個也送過去吧,一起檢驗。”
說不定會有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