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僅是池善。
她還毀了雲思恬。
如果不是她失憶,如果不是她自作聰明,自以為可以幫傅景衍追妻,那雲思恬就不會遭遇被潑染料的事情,更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而池善……
如果她沒有推他。
如果他像防備和攻擊保鏢那樣防備她、攻擊她,那他更不會淪落到現在雙腿殘疾的地步。
她沒有勇氣推開病房門了。
她害怕見到池善灰敗的眼神,害怕見到他的那雙腿。
溫冬顫抖著,靠在門框上。
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電話聯係了傅景衍,“你去吧。”
她真心道,“你去吧,去照顧雲思恬,幫我贖罪。”
傅景衍一直在考慮怎麽給她道歉。
結果現在,溫冬突然這麽說,反而把他弄糊塗了。
他能聽出來。
她不是在說賭氣的話。
她現在, 是真的在那麽想。
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了自己頭上。
似乎一切真的成了她的錯。
但這並不是全怪她啊!
溫冬是有責任,但說白了,僅限於雲思恬的事情來說,她頂多就是不知情,是好心辦壞事。
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他處理感情問題的方式。
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現在想想,就連昨晚和溫冬吵架,也是他衝動了。
傅景衍越想越懊惱。
幹脆也不再想什麽多完美的道歉方法了,他直接起身掛了電話,想去溫冬居住的客房找她。
就和安暖暖說的一樣。
真誠,才是永恒的訣竅。
可溫冬不在房間。
劉姨說,她送完溫謹上幼兒園,把溫寶交給她就沒再回來。
傅景衍趕緊聯係保鏢,那頭卻支支吾吾。
他好一頓追問,才知道了池善出車禍,並且雙腿殘疾的事情。
像是有雷電直衝腦門,他立刻衝去房間,下樓梯的時候險些摔倒,卻依然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開車!”他聲音都啞了。
現在恨不得立刻就能走到溫冬麵前,好好抱住她。
好好安慰她。
溫冬跌坐在病房門口,不發一言。
她的耳朵好像失聰了一樣,手機在瘋狂的響,她也聽不到。
隻是這麽安靜地靠在門口。
仔細思考,一會兒……她到底要怎麽麵對池善。
要笑著假裝他的腿還健康嗎?
不。
笑,對他而言太殘忍了。
要哭嗎?
不。
哭,對池善而言,隻會讓他更痛苦。
她既不能哭也不能笑,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快收拾好心情進去看看他。
但她的腳就像生了根一樣,任憑她用盡力氣,就是動不了。
剛要站起來,傅景衍就來到了她跟前。
他英俊的麵容上帶著一臉疲憊。
疲憊之下滿是心疼,“為什麽不接電話!”
昨天出了這麽大事,居然一直不告訴他。
而且還讓保鏢一起瞞著他!
要不是他今天察覺不對勁,到現在都不知道池善出事。
溫冬現在蹲在地上,看上去就像脆弱的琉璃一樣,一觸就碎。
他不由得想到了剛剛電話裏,溫冬說的那句都是我的錯。
心裏似乎有鉤子在拉扯。
血淋淋的疼。
傅景衍沒再責備她,而是放緩了語氣,蹲下身,慢慢將她抱在懷裏,“不是你的錯,溫溫,真的不怪你。”
她剛剛說出那種話的時候,一定很自責,很心痛。
尤其是昨晚。
他和她吵架的時候,她該有多無助。
他現在也難受死了。
有時候,明明想對一個人好,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會無意中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
“有錯的人是我。”傅景衍輕輕拍怕她,“雲思恬的事情我去照顧她,就是去糾正錯誤,去負責任。”
話是這麽說。
但雲思恬如果是真瘋。
這照顧要照顧到什麽時候。
雲家人具體的想法又是什麽。
他們真的不想讓傅景衍娶了雲思恬,負責到底嗎?
這些事情,傅景衍沒想。
但溫冬卻在昨晚就想到了。
所以她才想先確認雲思恬是真瘋還是假瘋。
如果是真瘋。
那傅景衍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可她才剛提議一句,傅景衍就對她翻了臉。
“我現在。”她說了一句,將他推開。
昨晚,她需要他的時候,他放棄了她。
現在,她已經沒那麽需要他了。
“能理解你了。”溫冬道,“所以你想去照顧她,你就直接去,因為我現在開始,也要照顧池善了。”
不管池善怎麽想,也不管他要用什麽態度麵對自己殘疾這件事。
溫冬都要和傅景衍一樣,負起責任。
傅景衍臉上的表情一僵。
“池善的腿真的……”
“真的。”溫冬打斷他的話頭,不由得覺得這一刻有些好笑。
他在知道池善出車禍導致雙腿殘疾後,下意識也先問的真假。
但溫冬沒有對他發火。
可他昨晚,卻對溫冬發了火。
原來知道對方要去照顧情敵時,心情是這樣的。
好像有石頭壓著,將他沉在了古井裏。
窒息,憋悶,卻依然要努力呼吸。
同時,心底又有酸溜溜的泡泡和擔心。
更多的,還有對未來的擔憂。
他和溫冬,又在一次陰差陽錯的情況下,走向了不明的未來。
他看著她把他推開的倔強表情。
手指變得越發僵硬起來。
但現在,不是去想兒女情長的時候。
“我想進去看看池善。”
這次,他聽保鏢說了。
池善真的沒有傷害溫冬的意思,他確實是想去保護她。
但因為前幾天他給溫冬藥丸的事情,溫冬一直對他心有餘悸。
結果……
“別了。”溫冬看了他一眼,催促道,“你現在應該先去照顧雲思恬。”
她說道,“至於池善……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從這一點來說,我對……”說到這裏,她幾乎有點哽咽,“我對不起你們。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池善現在最想見到的人,應該是我。”
隻不過,她一直在門外積攢勇氣。
到現在了,都還沒能推開這扇門。
“你先走吧。”她推了他一下。
也打斷了傅景衍要安慰她的話。
這種時候,不管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的。
但他還是想說,“我照顧雲思恬,就隻是單純的照顧,絕對不會生出其他的心思,就算雲家人有其他的想法,我也不會同意。”
他之前已經在溫淺身上犯過錯。
以為補償一個人,就是完成她的心願。
但實際上,真正的補償,是適可而止,是真誠以待。
其實他沒必要給她保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