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他把視線從溫冬身上收回,喊了劉姨過來,“好好照顧雲小姐,再多找幾個人輪班值夜。”

晚上的時候,雲思恬睡著後容易情緒暴躁,需要有人看著,防止出意外。

劉姨都記下。

“還有。”傅景衍看著站在角落裏的溫冬,“雲思恬以後會是傅家少夫人,講話什麽的,都注意些。”

劉姨聽了。

下意識向溫冬看過去。

她眼中全是震驚,“先生……那太……”

察覺到傅景衍神色不悅而冰冷,劉姨趕緊改了口,把沒說出來的太太兩個字重新咽了回去,然後又道,“溫小姐……她怎麽辦?

孩子們……”

“孩子們早晚會知道。”這意思,就是現在先瞞著他們,“等以後,我會給他們一個接受的過程。”

但這個過程,要他親自來完成。

雲思恬成為傅家少夫人這件事,幾乎就是板上釘釘了。

“至於溫冬。”他語氣微頓,“隨時都可以讓她知道,但為了孩子們著想,我不建議她搬走。”

他知道,這些話,劉姨都會轉述給溫冬。

他不怕她知道。

反而怕她不知道。

劉姨很快就告訴了她。

她怕溫冬有哪裏注意不到,讓雲思恬不舒服了,搞得傅景衍不痛快。

到時候,大家的場麵更難堪。

劉姨安排好雲思恬入住的事情之後,麵露尷尬地站在溫冬麵前給她說,“溫小姐,你別太難過。”

說著,又補了一句,“您要是想哭,就哭吧。

老夫人雖然不在了,但和您相處這麽多天,我心裏……是和老夫人一樣把您當成傅家唯一的少夫人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少爺到底怎麽想的……”

才一晚上。

一切都不一樣了。

溫冬愣愣地坐在沙發上,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那雙如水一般的杏眸,問劉姨,“你說的都是真的?”

說完,又自顧自地嘲諷地笑了。

肯定是真的。

劉姨為人忠厚,要不是得了傅景衍的意思,不可能來到她麵前隨意編排這些。

劉姨麵露難色,點了點頭。

溫冬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搞得她呼吸難受,頓了頓才讓劉姨離開,她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來緩一緩。

劉姨嘴裏的老夫人……

對失憶的她而言,太過陌生。

而劉姨再好,也是傅景衍的人。

她不可能真的在她麵前痛哭,也不可能表現的太過無措。

她不能輸的太慘。

她想。

平複了一會兒,她終於去找了他。

遠遠的。

他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雲思恬光著腳在地上跑來跑去,還時不時地幫她上前整理一下衣擺,嘴裏說的最多的,就是你真好看。

原來,他的溫柔並不是她一個人專屬。

溫冬咬緊雙唇,手心幾乎掐進了掌心之中,她一步步朝他走去。

明明那麽熟悉的眉眼。

但走近了,卻陌生的可怕。

“那邊說。”傅景衍微微側頭,示意他們往一樓去。

高大的身影擋住溫冬的視線,聲音冷漠而殘忍,帶著明晃晃的對另一個女人的偏愛,“雲思恬不想見到你。”

這話倒是真的。

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像刀子一樣,在溫冬心口進進出出。

她終究還是點頭,“好。”

“什麽時候的事情?”二人在一樓站定。

溫冬提示道,“你和雲思恬的婚約。”

“今天早晨。”

所以,他接雲思恬回家,真的和昨晚,他們吵架有關。

溫冬說不出是輕鬆還是更沉重了,她隻是想和他說清楚,不想讓兩個人有遺憾,“我昨晚……”

“不用多說。”傅景衍的眼角冷的瘮人。

他這雙桃花眼真奇怪呀。

對她有情的時候,看她的時候,能讓溫冬想到桃花盛開,能讓她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更能讓她的心軟成一塊QQ糖。

可現在,當他對她沒有情意的時候,那雙桃花眼就像是穿進了冰碴。

帶著能把人凍結的冷意。

“我們之間結束了。”

昨晚,她的沉默和不耐,在他看來,就是已經分手了。

不然,他不會答應蘇芹的要求,把雲思恬帶回家。

溫冬被他這話噎住,“在你心裏,分手是一件這麽簡單的事?”

“分手?”傅景衍冷嗬一聲,“我們當時離婚的時候,比這還簡單。”

她提離婚。

他應了。

然後一個綠本就結束了婚姻關係。

愛,就在一起。

不愛,就分開。

“你沒必要因為孩子委曲求全。”他的視線看向一樓池善所在的位置,“既然你那麽在乎他,那現在,你可以盡情的在乎了。”

他再也不會因為池善而吃醋。

也不會因為她的心情患得患失。

娶雲思恬,挺好的。

離婚……

好遙遠的事情。

到現在了,她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但他卻把他們之間刻骨銘心的過去,說的那麽輕描淡寫。

這一瞬間,她放棄了所有和傅景衍解釋的心思。

“我會盡快搬走。”

“不用。”傅景衍把對劉姨說過的話給她重新說了一遍,“搬來搬去的沒意思,就算你和池善永遠住在這裏,我也沒意見。

但是不論住不住。”傅景衍道,“都不要傷害到孩子。”

孩子。

是他們之間共同在乎的人。

溫冬能理解,“那怎麽辦?你要我在他們麵前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唇角譏誚,突然間帶了嘲諷,“繼續在你未婚妻麵前,和你假裝男女朋友?”

她想太多了。

傅景衍冷笑一聲,“你配麽?”

這句話,徹底把溫冬打進了冰窖。

“傅景衍,你別太過分!”

他過分?

嗬嗬。

傅景衍笑笑,眼前浮現的,是昨夜,他站在門口,一心等她回答,等她給一個安全感,她卻呼呼大睡的場麵。

那時候,她怎麽不說他過分?

她心裏,真的有他嗎?

如果有他,她就不會故意躲避,不和司世和見麵,不會不想著盡快找回他們的過去,完成找回記憶後就和他複婚的承諾!

眼看著他越來越生氣,溫冬幹脆再也不和他交談。

他們現在,沒什麽好談的。

她深吸一口氣,“我會注意,不會讓我們之間的感情變化傷害到孩子們。

而且,會繼續在這裏住下去。”

親眼看著,自己的前夫、前男友,這個昨天還溫柔地給她擦去眼淚,和她甜甜蜜蜜的男人,到底怎麽去對另一個女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