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的眸光中,突然出現了某種叫做倔強的東西。
傅景衍有一瞬間,欲言又止地看著她,不知道想說些什麽。
但一想到,自己已經答應了和雲家的婚約。
把雲思恬接了過來,不論剛才在他腦海中閃過的念頭是什麽,他都沒必要追究了。
反正,“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責任。”
不論是真心,還是責任,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
他沒理由,也不可能再次把已經變癡傻的雲思恬給放棄掉。
溫冬也是這麽想的,可實際做起來的時候,腦海中全是傅景衍低頭含笑幫雲思恬整理衣擺的樣子。
“你和我哥……”鬧出這麽大動靜,池善也知道了雲思恬來半山別墅住著的事情。
這次可熱鬧了。
他和雲思恬都在這裏。
簡直把溫冬和傅景衍重新複婚的路堵得越來越死了。
心裏高興,嘴上卻依然擔憂,“怎麽回事?如果他依然對我們有誤會,我可以向他解釋。”
池善懊惱道,“都怪我這雙腿,如果我沒出事,就不會來半山別墅,更不會讓你們因為我鬧得不愉快,現在還間接導致我哥把雲思恬接了過來……我……”
“別說了。”溫冬淡淡地打斷他,“這不怪你。”
那天,是她太害怕,對池善太不信任。
就像一個驚弓之鳥,雖然沒有箭,卻傷害了所有人。
溫冬有些懨懨,嗓子裏說出的話卻像石頭一樣磨人,“我照顧你,他照顧雲思恬,都是應該的。”
這是說給池善聽的。
也是說給她自己的話。
可腦海中,關於他和雲思恬站在一起的畫麵卻怎麽都揮之不去。
她甚至還借著在別墅裏進出的時間,不斷地往二樓看。
好像一不小心。
就會錯過傅景衍仔細照顧雲思恬的畫麵。
上午十點鍾,他在親自給雲思恬修剪房間裏擺放的花朵,那是從院子裏新摘下來的。
劉姨送過去的時候,傅景衍還說,小心遞給他,不能把露水弄掉了。
不然雲思恬就不喜歡了。
她喜歡一切亮晶晶的東西。
傅景衍便用心去嗬護。
到了中午,傅景衍對兩小隻還是那麽仔細,一直等他們吃完,他才開始吃飯,但這份仔細和耐心,他也同樣給了雲思恬。
隻要是她多看一眼的飯菜,下一秒,一定會出現在傅景衍的筷子上。
然後落到雲思恬的碗筷中。
下午一點鍾,雲思恬午覺休息。
傅景衍親自搬了凳子在她門口守著。
手裏還拿著筆記本電腦,看起來是有工作要忙,但依然沒耽擱他像一個騎士一樣守護他的公主。
這一幕,讓溫冬想到了那條被剪爛的水藍色連衣裙。
雲思恬本就是公主。
沒了那件衣服,也是公主。
下午六點。
溫冬依然在找時間窺探傅景衍的生活。
但這一次。
她被雲思恬發現了。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刀子,突然朝著溫冬紮過來!
溫冬猛地地低下頭,心頭惴惴不安著。
她在牆上寫過。
希望溫冬去死!
想到那幾個血淋淋的大字,再想到現在和雲思恬同處一室的處境,溫冬突然,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還特地把房門都檢查了一遍。
確認都關的牢牢的,她才敢躺下睡覺。
剛閉眼。
又覺得有一道直愣愣的視線盯著她,仿佛整個房間都變成了鮮紅色,讓那幾個詛咒她去死的字不斷在腦海中浮現。
她隻能打開燈,睜開眼。
想了想,還是打開大燈,先看了眼雲思恬的房間,門口有人看守,可能確實是她多心了……
雲思恬是那麽詛咒過她,但這不代表她真的會對她做什麽。
可那種如影隨形的,好像有一股直勾勾盯著她的視線,帶來的強大衝擊力幾乎要將她的腦門敲破。
她最終,還是忍不住敲了下傅景衍的房門。
他不應。
溫冬隻能找劉姨,讓劉姨給他講一聲,讓他一定要好好看住雲思恬。
燈光之下,傅景衍臉上的皮膚白如瓷肌,一雙劍眉像是鬆柏一樣英氣逼人,可一旦融合了直挺的鼻梁,就變得冷意森森。
他薄唇輕啟道,“別理她。”
沒答應和雲思恬婚約的時候,溫冬對他不屑一顧。
現在剛把雲思恬接回來,她就想暗戳戳地提示他,雲思恬企圖傷害她。
他都沒讓雲思恬和她碰過麵!
就連吃飯,也是讓她們時間錯開吃。
怎麽可能和溫冬說的那樣,覺得自己被雲思恬盯上了。
“雲思恬就是個病人。”傅景衍和溫冬以前維護池善的口吻一樣,他讓劉姨轉述,“讓溫冬別多想。”
溫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都給傅景衍求救了。
可他卻不屑一顧……
這個夜格外冷,溫冬躺回**的時候不由得抱緊了自己。
心一亂,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反而消散了不少。
溫冬想著想著,就這麽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人拖醒的。
沒錯。
是拖。
她就像一塊爛布,被雲思恬緊緊攥在手裏,從地上拖來拖去。
夜,寂靜無光。
可雲思恬的眼神依然能緊緊黏在她身上。
溫冬能感覺到那抹恨意,像是毒蛇一樣,將她全身慢慢纏繞,然後……毒蛇吐出了信子——
雲思恬在衝她笑。
她是個瘋子。
這個認知突然湧上溫冬的腦門,她下意識想要大叫,卻發現,自己的嘴巴裏已經被塞上了用衣服擰成的繩子。
手腳更是被雲思恬栓的緊緊的。
要不是她現在白天勞累,晚上睡得沉,也不至於被雲思恬折騰這麽多都沒察覺。
雲思恬意識到她醒了。
突然蹲下身,看向溫冬的眼睛。
猛然逼近的氣息讓溫冬心跳更烈,尤其是眼神……
凶狠似刀……
“我是個傻子。”雲思恬突然開口,笑了笑。
溫冬一愣。
這話聽起來,雲思恬怎麽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
她聲音清淡,不再拖著溫冬往衛生間走,反而彎下腰,低頭看著她。
長長的頭發隨著她的動作垂下。
像是索命的繩索一樣,在溫冬眼前晃來晃去。
如果沒有兩小隻。
溫冬不會那麽怕。
可現在,她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隻能用力地看著雲思恬,“嗚嗚……嗚嗚……”
雲思恬聽到了她的嗚咽,仿佛把她的求救和痛苦當成快樂一樣,在嘴裏咀嚼。
她長得清秀,本來是一個看上去與世無爭的小姑娘。
而現在的五官卻帶了戾氣。
低頭看溫冬的時候,還吃吃地笑了兩聲,一雙清秀的眉眼透出幾許精明,卻又帶著癡傻的天真,衝她搖搖頭,“傻子殺人,不用負法律責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