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沒人接。

半山別墅。

劉姨聽到傅景衍房間裏一直有電話鈴聲在響,她琢磨了半天,還是推開門進去看了一眼。

是台老式手機。

放在衣服櫥櫃裏。

這不像傅景衍的風格。

他平時都是什麽東西就放在它該放的位置,不可能把手機放這裏。

有可能是少爺自己都在找?

用力其他手機號打了過來?

劉姨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發現鈴聲一直鍥而不舍,最後決定,去給他接起來。

剛摁下接聽鍵。

“喂。”第一次在沒有傅景衍的允許下,接聽他的手機,劉姨心裏本就忐忑,這會兒接聽後,更是緊張。

一時間,連說話都慢了半拍。

你好還沒說出來,那頭就掛斷了。

那頭怎麽是個女人的聲音?

還有點熟悉?

應該是聽錯了吧。

溫冬看著手機,狐疑地檢查了下電話號碼,確實沒錯。

就是隨便先生的手機號。

他們以前用這個號碼互通過短信。

溫冬怕給他帶來困擾,想了想,沒敢繼續撥過去,而是采用了發短信的方式,“先生你好,我想約您見一麵談談投資款的問題,不知道您是不是有時間?”

手機重新鎖了屏。

這條短信以彈窗方式出現,在屏幕上停留的時間太短,劉姨根本就看不全。

但她看到了見一麵這三個字。

想了想,還是去聯係了陳寧。

想問問傅景衍現在去了哪裏。

結果陳寧也不接。

劉姨盤算了下傅家的房產,市中心的公寓和大平層,都是傅景衍不愛去的地方。

他喜歡安靜。

城郊除了這套半山別墅,還有另外幾套四合院,但一直沒住過人。

雖然她沒資格撥打傅景衍的私人電話,但她可以撥通老宅的座機問一問。

傅景衍確實是在那裏。

她鬆了口氣,“讓先生接下電話。”

“他帶雲小姐出去了。”那頭接電話的傭人回道,“已經一晚上沒回了。”

聽到這樣的話,劉姨不免為溫冬抱屈。

從這裏離開之前,先生還帶了溫冬和兩小隻一起去了遊樂場。

那會兒還甜甜蜜蜜的。

結果一轉眼,就又和雲家小姐待在了一起。

還徹夜未歸……

老夫人活著的時候,他也沒這樣啊。

現在怎麽越來越像一個渣男了……

但劉姨知道是誰給她發工資,她再替溫冬抱屈,也要盡力掰正自己的位置,語氣恭敬道,“那等先生回來,請務必告訴他我有事情找他。”

“好的。”

傅景衍此刻心神不寧的。

他離開半山別墅的時候,又氣又急。

隻帶了一部手機,那部老式手機落在了房間。

那部手機突然不在身邊,傅景衍還有點別扭。

老覺得跟掉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似的。

雲思恬見他魂不守舍,“你怎麽了?”

他們昨天連飯都沒吃,就去鄉下陳伯住的地方找了陳寧。

結果陳伯說,陳寧一直沒回來。

還擔心地問他們,陳寧是不是出事了。

他們輪流打他手機也打不通。

傅景衍這才意識到,陳寧是真不相信他的話,甚至現在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好在,他讓人查了陳寧的出入境記錄,他現在還在國內。

陳寧不僅在工作上對傅景衍忠心,生活上對父親也很孝順。

他如果出國,一定會回來找陳伯。

傅景衍想把陳伯帶回老宅,等著陳寧再次上門。

卻沒想到雲思恬不肯。

“萬一他不去怎麽辦?”

從知道陳寧有出國的念頭之後,雲思恬一直在哭。

傅景衍都快被她的眼淚哭怕了,“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他們聯係不到陳寧,總不能一直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在這裏等著。”雲思恬道。

“這使不得使不得。”第一個反對的人是陳伯,“我這裏是鄉下,雖然已經是深秋,但因為我種了很多果蔬,依然有很多蚊蟲,先生體貴,怎麽能在我這裏住,不行不行。”

雲思恬也不和陳伯強嘴。

甚至在老人麵前,她過分乖巧。

“看到您,我就會想起家裏的爺爺奶奶。”雲思恬甜甜地對陳伯說,“您剛才給我們煮的番薯很好吃,又柔又糯。”

她眼睛紅彤彤的,但談吐和穿著都不同尋常。

又一直在為陳寧哭。

陳伯早就好奇了,但他不敢多問雲思恬的身份,隻是對她很客氣,“謝謝謝謝,您要是喜歡,我再給您烤幾個。”

他說著話的功夫,已經著手弄了幾塊磚,然後點了火柴填在磚頭架起來的簡易爐子上,又弄了一口大鐵鍋過來。

往裏麵倒滿水。

最後把番薯扔進了火苗之中。

“這樣既能燒水,又能利用火苗吃到好吃的番薯。”陳伯給雲思恬解釋,“烤出來的更好吃。”

從傅家出來後,陳伯一直一個人在鄉下。

現如今能接待貴客,他很是高興。

多少掩蓋住了對陳寧的擔憂。

但很快,他一拍腦袋,“先生……”

陳伯這一烤番薯,雲思恬更想吃來嚐嚐,但這時間上,又不能盡快離開了。

傅景衍早已不耐。

這會兒的雙眉都蹙了起來。

到現在了,哪怕陳伯已經比以前佝僂了許多,他看到他,還是會想到那兩個失去的孩子,想到溫冬當時傷心的狀態。

他沒辦法和陳伯安寧地坐在這裏,等著烤紅薯。

更不想按照雲思恬說的,在這裏住下。

雲思恬不知道他的心思,隻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眼瞎。

她怎麽會喜歡上傅景衍這樣對老人這麽不尊重的男人。

“陳伯,你別擔心,他會和我一起等烤紅薯的,不僅如此,他還要和我一起,在這裏住下,等著陳寧回來。”

傅景衍當然反對。

但雲思恬拋下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隻要你同意。”

她把他拉到院子裏,目光卻一直盯著陳伯。

修養極好地,不斷地衝陳伯笑笑。

“傅景衍。”她嫌棄道,“你能不能別一直擺著那張臭臉。”

再好的心情也被他給毀了。

自從雲思恬在傅景衍麵前承認她喜歡陳寧之後,她就看傅景衍越發不順眼。

“隻要你同意住下,我就主動去雲家告訴我媽,讓她給我們解除婚約。”

“沒有其他條件?”

“沒有。”雲思恬搖頭,“反正陳寧會回來找陳伯。”

見到陳寧以後,她會親自告訴他,她喜歡他。

希望他不要出國。

但一天了,陳寧還是沒出現。

雲思恬的不安越來越濃。

傅景衍都著急了,“我回老宅看看,說不定陳寧又回老宅了。”

結果剛回到家,傭人就告訴他,劉姨讓他和她聯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