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撥通了劉姨的電話。
“小姐,您回來了。”電話剛接通,他就聽到劉姨在和別人講話。
不用想都知道對方是溫冬。
也不知道溫冬出門去做什麽了。
他忽地覺得喉頭有些癢,本想開口問問,但一想到那個被突然掛斷的視頻,又頓時興趣索然。
劉姨隻顧著和溫冬講話,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握住了座機話筒。
“怎麽樣?買房還順利嗎?”買房是大事,劉姨也上心。
“還行。”溫冬溫溫和和的,完全沒有在傅景衍麵前的咄咄逼人,傅景衍從電話聽著,竟然有種滿足感。
真好。
能聽她這樣平靜的講話。
“就是需要在定下主意前,再見一個我失憶前,給我投錢的投資人,計算下身上的債務能不能承擔得起。”
聽到這裏,傅景衍有些微愣。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在溫冬平靜的語氣之下,說的是她要自己買房子。
她要買房!
為什麽要買房!
在半山別墅住的不好?
他都搬出來了,雲思恬也被他帶出來了,她還有哪裏不滿意?
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一股氣憤從心底湧起,剛要繼續出聲講話,把劉姨的注意力吸過來,就聽溫冬又說,“隻可惜,我一直沒能約上那位投資人,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後發短信那人也不回。”
投資人……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
劉姨心裏一頓,快速道,“真巧了。
我今天在先生房間外麵,也聽到了他房間裏有手機一直在響,有人一直給他打電話,特別固執,這頭沒人接,那頭還不肯掛斷,最後我進去之後,倒是不響了,最後收到了一條短信。”
她仔細給溫冬回想著短信內容,“說什麽見一麵……”
傅景衍心裏咯噔一下。
劉姨說的,不就是他那部被他遺忘在別墅沒帶出來的手機!
而溫冬的意思,是要在買房前,見見隨便先生!
也就是他自己……
傅景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還沒告訴過溫冬,隨便先生就是他。
他就是她工作室,除了夏繁星之外的另一位投資人。
溫冬失憶前,他給她隱瞞著,是怕她不接受他的資助,後來是覺得好玩,可以用另一個人的身份在她難過的時候全方位知曉她的心事,給予她最大幫助。
失憶後繼續瞞著,是因為傅景衍用這個身份試探過她是否是真失憶。
後來,當溫冬從陳寧嘴裏得知傅景衍用陳伯的事情試探過她之後,已經生過一次氣。
傅景衍便不想把隨便先生這個馬甲也掀開,再搞得倆人因為這個水火不容。
他和溫冬的關係,已經夠僵了。
僵到他簡直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但現在,隨便先生的身份一定不能給溫冬知道!
“劉姨!”他出聲,著急到額頭青筋都跳起兩根,嚴肅打斷了她,“傅家的規矩,你都忘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劉姨也學會偷看他的手機短信了!
沒經過他允許,還敢進他房間!
劉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接起了傅景衍的電話。
可她卻隻顧著和溫冬說話,還差點犯了職場大忌,險些把少爺的短信泄露給溫冬。
溫冬和傅景衍,現在畢竟不是夫妻。
傅景衍的未婚妻也另有他人。
溫冬倒也識趣,見劉姨這會兒接電話的姿勢都變的端正起來,瞬間就猜到了電話對麵的人是誰,她沒再插話,隻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關於劉姨剛才沒說完的話,溫冬還想問問她傅景衍手機響起的時間和次數,以及,劉姨沒說完的那句見一麵的短信內容。
看看那位隨便先生,會不會是傅景衍……
如果真的是傅景衍一直頂著隨便先生的身份耍她卻不告訴她……
溫冬捏緊了掌心,說不清現在是什麽心情。
劉姨已經噤若寒蟬,“先生……”
她聽的出來傅景衍現在很生氣。
“算了。”好在他這次沒有追究的意思,“把手機包裝好,給我送……不,還是我自己過去拿。”
劉姨連忙嗯了一聲,“好的先生。”
溫冬見她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臉色卻慘白慘白的。
趕緊給她端了杯茶水,“怎麽了?傅景衍說您了?”
“沒有。”劉姨後怕地拍拍胸口,沒接那杯茶水。
她現在心髒還高高抬著,連水都喝不下去。
需要緩緩。
“先生這次挺好的,接通電話那麽久,我都沒講話,他也沒追究我責任。”就是有點氣憤。
聽起來。
不過沒再把她趕回老宅,能讓她繼續在半山別墅這邊忙活,劉姨挺開心。
溫冬嗯了一聲,又隨口和劉姨聊了幾句,然後道,“你剛說,下午的時候,傅景衍房間裏有手機一直響,大概是什麽時間?
還有那條短信,你說有人給傅景衍發短信,說見一麵?”
劉姨心裏咯噔一下。
生怕自己再做些什麽,把傅景衍的隱私給出賣了。
當即就搖搖頭,“沒有啊。”
她看向溫冬,真誠道,“也不是見一麵,就是要約先生見麵,但對方應該是個男性。”為了彌補自己犯過的錯誤,劉姨隻能掩蓋過去,“我看短信落款像是男士名字。”
“真的?”
“真的。”劉姨道,“就因為我看了先生的手機短信,他剛剛才那麽生氣。”
傅景衍生氣,溫冬信。
看劉姨臉色就知道了。
或許就是個巧合吧。
既然傅景衍收到的短信有落款,那肯定不是她發的。
她真是糊塗了。
傅景衍怎麽可能給她工作室投那麽多錢,卻一直不提。
“我有些累了。”溫冬道,“先上樓了?”
“嗯嗯。”劉姨催她趕緊去休息。
等溫冬走了,她又迫不及待地給傅景衍打了電話,將剛才溫冬問過她的話,以及她怎麽回答的話,全都說了一遍。
傅景衍心口一鬆,“知道了,以後不要隨便看我手機。”
劉姨當時也是聽手機一直響,才進了房間,然後正好瞥到那條短信,要說真的誠心去看,那不至於。
傅景衍也知道她有點委屈,“我剛才不該衝您發火,您別往心裏去。”
劉姨瞬間受寵若驚。
她哪裏能讓傅景衍這樣給她道歉低頭,當即就表示,事情已經過去,是她做的不對在先,讓傅景衍別掛懷。
溫冬站在二樓,聽著樓下,劉姨和傅景衍的講話內容。
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同時,也有些細微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