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思恬在思考溫冬說的這些話。
不得不承認。
溫冬說的都對。
陳寧對傅景衍,確實有一種她不能理解的忠厚,以及敬慕。
“好。”末了,雲思恬點點頭,“我答應你,讓你去幫我做陳寧的說客,也答應你,你可以今天就給我媽咪提,讓我和傅景衍解除婚約的事情。”
雲思恬巴不得不在這件事上親自出麵。
現在有溫冬主動願意冒這個頭,承擔雲母的怒火,雲思恬真不知道該笑溫冬是聰明還是愚蠢。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把臉湊過來。”
溫冬剛靠近雲思恬,臉上又是一痛,“啪!”
“條件,就是讓我打你幾.巴掌出出氣!”
說完,她又給了溫冬一巴掌。
接下來。
啪!
還有第三掌。
溫冬卻始終站著沒動。
甚至在第六巴掌結束的時候,還對雲思恬說了句謝謝。
她早就料到了。
她今天獨自一人來找雲思恬,不會有好果子吃。
但她還是來了。
一方麵,是想解決掉雲思恬和傅景衍的婚約,給兩小隻一個完整的家庭,讓他們再也不能受到她和傅景衍長期分居、鬧矛盾的影響。
另一方麵。
她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借雲思恬的手,懲罰她自己。
懲罰她今天,身為母親的不合格。
“你還真是瘋了。”雲思恬見溫冬這個樣子,滿眼不可置信,“居然連躲都不躲。”說完,她好像也覺得沒意思,“算了,隻要這次的事情能解決,我們之間的一切全都一筆勾銷。”
以後,她雲思恬過的幸不幸福。
她是不是還會繼續犯病,頂著精神病的名頭過一輩子,都和溫冬再無關係!
這樣也好。
算是意外收獲。
溫冬想,她以後做什麽,都再也不用考慮當初亂給雲思恬和傅景衍牽線的事情錯的有多離譜了。
二人達成一致後,溫冬終於肯鬆開手中的門把手,打開門走出去。
傅景衍在門外,已經急了好一會兒。
要是溫冬還不出來,他不能確保自己會不會在雲家做出卸掉他們家房門的事情。
但這會兒,溫冬出來了,他何止是想卸掉他們家房門。
甚至還想直接把雲家給掀翻!
“你臉上……”傅景衍的眼眶都紅了,他盯著溫冬臉上的傷痕,和溫冬打了謹寶之後,有了一樣的感覺——想碰又不敢碰。
連多看幾眼都覺得心經膽戰。
心中,更是無盡的懊惱。
他猶豫什麽!
他就該直接卸門!
絕對不給溫冬和雲思恬獨處的機會!
眼看著傅景衍的手就要落到雲思恬的衣服上,他看上去,甚至有要把雲思恬從二樓直接丟下去的衝動。
溫冬及時摁住了他的手,解釋道,“我自己打的,和雲小姐無關。”
雲思恬聽完,悄悄鬆了口氣。
傅景衍剛才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她還真沒經曆過這種場麵,甚至被傅景衍那雙淩厲的眼睛盯住的時候,幾乎要被逼的直接哭出來。
那麽漠然,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幸好有溫冬把他從極端的狀態中拉了回來,聲音柔柔的,又帶著堅定,甚至還有一絲調侃,“剛才,我自己打自己的時候,雲小姐被我嚇到了一次,現在,又被你嚇到一次。”
傅景衍抓著雲思恬衣領的手這才徹底放下。
但他依然很生氣,“你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
溫冬搖搖頭,“你知道的,我對謹寶做了錯事,我也需要有機會發泄。”
她笑的輕鬆起來,“現在挺好的,我和雲小姐達成了一致,阿衍,你去車裏等我吧,婚約的事情,我一定可以解決。”
她現在, 還需要去見一下雲夫人。
傅景衍當然不肯,“不可能。”
剛才,她自己要去見雲思恬,結果出來的時候,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再去見雲夫人,傅景衍不敢想。
“你放心。”溫冬知道他的擔憂,“我不會再傷害自己。”她催著傅景衍往停車的方向走,“你在車裏等我,我沒那麽傻,折磨自己上癮。”
她其實,隻是想在和雲思恬談成條件的同時,將心中的愧疚給彌補過去。
現在,已經達到了目的。
再繼續傷害自己,孩子們就會看出來了。
她不能讓他們擔心。
“雲夫人那邊,給我點時間。”溫冬給傅景衍撒嬌,“我再也不想看著你被雲思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拉拉他衣服的一角,“該解決的,就在今天解決幹淨,好不好?”
傅景衍緊繃著臉。
還是不想鬆口。
他現在,已經不信溫冬的話了。
結果她卻抱住了他,“阿衍,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趴在他胸前,聽著他節奏有力的心跳,緩緩道,“因我而起的事情,如果你不讓我解決,將會成為我的心病。”
這句話裏,依然有自責。
“你什麽都好。”傅景衍了解溫冬,他終於妥協,“就是太堅強。”
她噗嗤一下笑出聲。
然後又聽傅景衍道,“但是有我在,你本可以把一切都交給我。”
她卻偏偏,非要往自己身上攬責。
聽他這麽說,她就知道,傅景衍鬆口了。
他怕他如果不同意,溫冬會再次傷害自己。
“謝謝。”
溫冬踮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口。
然後轉身離開,打算去找雲夫人。
傅景衍就在她轉身的空當,猛地將她拉回。
他胳膊長,手也長,雖然人還在車上坐著,但溫冬被他這麽一拉,幾乎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用那雙幽深的眸子盯住溫冬如水一般的杏眸,沉聲道,“如果你出來的時候,身上再添新傷,我不會放過雲家!”
他到底是看出來了。
她臉上這傷並不是她自己打的。
但確實,是溫冬自己的主意,是她自己心甘情願受著的。
傅景衍猜到了這一點,才沒有強行要求雲思恬付出代價。
不然,溫冬肯定會更自責。
但同樣的,他見不得溫冬再受傷害。
好在,她答應了。
溫冬輕輕點點頭,“放心,我一定挖好無損的出來。”
她臉上的指印,也會成為她這次談判的武器。
蘇芹見到溫冬的時候直接愣住了。
“你臉上的傷……”
“雲小姐打的。”
蘇芹臉色微變,眼中似乎有些不信,轉瞬,又恢複如常,但口吻到底是帶了幾分客氣,“溫小姐,請坐。”
溫冬沒猜錯。
雲家到底是要臉的。
他們和溫家很不一樣。
溫家上上下下都充斥著利益當先,到處都沒有人情味,甚至也可以做得出把親生女兒給丟到遊樂場這種事情。
而親媽還能熟視無睹。
而雲家,不可能。
他們甚至連自己的女兒打了別人,都會覺得心虛。
這是一個非常重禮的家庭。
從第一次見到蘇芹和其他人去接雲思恬的場麵,溫冬就想到了這一點。
談判有了一個良好的開始,溫冬笑笑,直接點明主題,“我今天過來,是來請求雲家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