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機場。
今日已經是除夕。
晚上還要趕著吃年夜飯。
每年這個時候,全國的快遞都已經不通,因為快遞員也要放假,就連各大商鋪也要關門,火車客車等等交通工具都會暫停。
因為今天是華夏萬家團圓的日子。
司家也不例外。
好在機場還有個別航班在飛,隻是來往的人少的可憐,看起來竟然有點淒涼。
司琪不太理解,“爸,今年為什麽沒和以前早回老家,非要選除夕這個時間……”
這裏空調都不如以前暖和,司琪嘟囔幾句,給豆豆找了個外套扔給她讓豆豆穿上。
司世和眼中閃過一抹無奈,“小孩子別問這麽多。”
他很少用這種語氣和司琪講話。
司琪當即就更生氣了,“我都三十了,我哪裏還小。反正自從盤山公路的事情發生後,你就看我不順眼,說話的時候語氣一直不好!
你還是不是我爸!”
眼看著倆人又要吵起來,豆豆隻能伸手拉了拉司夫人,“姥姥……”
意思是讓司夫人去勸勸。
司夫人卻沒了以往的精氣神,甚至看上去和司世和一樣的有氣無力,眼中透出一股無奈,隻是伸手把豆豆抱在懷裏,懨懨地看著司琪。
機場裏本來就沒什麽人。
這會兒司世和夫妻倆都不出聲,一起看著司琪的時候,更是安靜的可怕。
她突然就莫名的心頭開始不安,“爸,老家是不是出事了?”
司世和祖上是江浙人,但他讀了個很好的大學,後來拿國家津貼,走特殊人才落戶政策,從江浙人成為了帝都人。
以前回家的時候,總是興高采烈,而且從沒這麽晚回去過。
但今年,太不一樣了。
司世和抬頭看了下自己的女兒,還好。
她還不算太蠢。
“琪琪。”他的聲音在蒼老中帶著顫抖,抬眸望向這個小女兒,“你的哥哥們都已經成家立業,而且過的非常幸福,隻有你……”
司琪原本還有些擔心。
但一聽到司世和這麽說,心裏又煩躁的不行,“是是是,就我讓你們司家丟人了!是我未婚先孕讓你們臉上無光了!”
說完,還狠狠瞪了豆豆一眼。
嚇得豆豆在司夫人的懷裏縮的更深。
司夫人把豆豆抱的更緊,然後和司世和無奈地對視一眼,眼看著司琪的座位距離他們又遠了好幾個,司世和眼中浮現出一抹淚光,隱隱的,像是蠟燭即將燃燒完最後一點光輝,司夫人聽他顫顫道,“造孽啊……
琪琪要是沒了我,真的能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下去嗎?”
他這個父親,不可能給她遮擋一輩子的雨。
“她死不認錯,從不知道改正。”司夫人眼中也帶了淚光,“要是……”
要是當初,沒有生下司琪就好了。
但這後半句,礙於懷中的外孫女,她到底是沒說出口。
但司世和卻懂老伴的欲言又止,“如果沒有琪琪,今年這個劫,我照樣躲不過去。”
這次回江浙老家。
就是一個劫。
……
半山別墅。
傅景衍把那套翡翠從盒子裏拿出來,對溫冬道,“這是我下聘的最後一件禮物,綠翡翠。”
當時給六金和戒指的時候傅景衍是故意沒把這串翡翠拿出來,當時就是想過年時候再給。
傅景衍知道春節的時候,溫冬會想念老人家。
他也想。
但奶奶畢竟不在了。
他也隻能拿出奶奶留下的東西,給溫冬一個念想,“這是奶奶留下的翡翠,我想她最想送的人也是你。”
除了溫冬。
奶奶不認可任何兒媳婦。
“隻是她當時……”傅景衍說到這裏,心頭難受的厲害,“走的太快。”
這份翡翠才沒能送出去。
溫冬想到奶奶去世的場景,心頭也難受的無以複加。
像是有人在她的心口浸透了加水的棉花,讓她的嗓子裏窒息一般的沉悶。
良久。
倆人都看著這串成色極佳的翡翠沒有講話。
“奶奶其實送了我很多珠寶。”可笑的是,“我曾經還想過拿奶奶給我的耳飾去討好我的母親容沁,但她用事實,讓我看清了自己這個想法有多愚蠢。”
“對比奶奶對我的心意,我還是虧欠她老人家許多。”溫冬說到這裏,心裏更加不舒服。
甚至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她這一輩子,父母沒能帶給她親情,但奶奶卻把她缺失的親情給補的足足的。
倆人在房間裏又說了會兒話,等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劉姨。
她已經把年夜飯準備的差不多了。
“先生,太太,去吃飯?”
說話間,正好看到了溫冬手裏拿著的翡翠,“這翡翠……是老夫人那串?”
溫冬點點頭。
劉姨眼中閃過一抹愧疚,“哎呦。”
她拉過溫冬到一旁,“前段時間,先生送給雲小姐的那個翡翠,我以為是老夫人這個,我……”
她著急的解釋。
話沒說完,溫冬卻明白她意思。
她記得劉姨提的這件事。
當時就因為這串翡翠,溫冬還為這個暗地裏和傅景衍生過氣。
以為他把奶奶留下的東西給了雲思恬。
現在想想,是她心太小了。
也對傅景衍太不信任。
“都過去了。”溫冬示意劉姨,讓她放寬心,“你看我和阿衍現在不是好好的。”
他們還領了證,也複了婚。
今年也過了一個團圓年。
劉姨是放寬了心,但傅景衍卻聽在了心裏,隱隱有些不快。
剛要留著溫冬在二樓走廊問問她曾經因為翡翠而吃悶醋的事情,就見到一樓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池善。
今天除夕夜,傅景衍給安保人員都放了假。
門口沒有保安站崗。
隻有幾個保鏢在暗處保護他們。
因此,池善進門來要比以前簡單的多。
他坐在輪椅上,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還戴著一頂帽子,臉上笑的燦爛,“哥。”他仰頭,衝傅景衍喊,“我來和你們一起過年,你不介意吧?”
他怎麽有臉過來?!
他怎麽有臉喊出這聲哥?!
傅景衍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一雙眼眸緊緊盯著池善。
似乎隻要他再往裏多走一步,他就會直接把池善丟出去!
溫冬也沒想到池善會來。
自從上次池善出車禍的真相被拆穿,溫冬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後來,她找回記憶,對池善這個人的感情就更為複雜。
在夏津,他們是最好、最值得信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