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偏偏,能容忍安暖暖造上一地垃圾。
也能在手術完之後,最疲累的時候,打起精神聽她念叨娛樂圈那些無聊的八卦。
“給你醫藥箱。”傅景衍拿了箱子給他,扶著蘇煜承讓他坐下,“反正你能自己包紮。”
蘇煜承:“……”
“清醒了?”
“醒了不少。”蘇煜承一拿起和醫藥有關的東西,就會變得專注,哪怕病人是自己,他的眼神也前所未有的清明,此刻拿著紗布和碘伏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腳底的傷口,“你夠狠的……”
傅景衍對此輕描淡寫,“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蘇煜承確實不是第一天知道,當時傅景衍在爺爺去世後,那麽小的人,對自己用了特別狠的手段才能把傅家撐下來,他一直都是那個見證者。
這些年來,他就像傅景衍最忠實的夥伴,一直陪在他身邊。
哪怕傅景衍從不開口求他,但蘇煜承其實一直在努力精進醫術。
“你放心。”他把血止住,突然開口,“我現在的醫術不比池鄴差。”
當年池鄴以醫學天才的身份回國,著實搶了好多風頭。
這人醫術也高,不然蘇煜承不會讓他給傅景衍做心髒手術。
可惜的是,池鄴沒堅持下來。
他去接了池家的班。
可蘇煜承不是。
這些年來,蘇煜承在醫院見了無數大大小小的病人,早已經成為了醫院的王牌,他的醫術是實打實的,從病人身上鍛煉出來的。
有著非常紮實的功底。
蘇煜承道,“這點小傷難不倒我。”
“從沒擔心過。”說完,傅景衍見他精神恢複了不少,知道蘇煜承已經振作起來。
便笑著起身,“我要去接溫冬,看看她在工作室做什麽,你要不要一起。”
說完,傅景衍又加上一句,“安暖暖也在。”
電話裏,她們是在一起的。
“不了。”蘇煜承搖頭,“我要去見卓琳娜,這是老頭給我布置的任務。”
如果他完不成的話……
他媽肯定又會尋死覓活吧。
蘇煜承想到那個場景,疲累的閉了下眼睛,“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其實……沒有家人也挺好的。”
但他放不下他媽。
不忍心把她一個人留在蘇家受苦。
畢竟當年,她費了多大力氣才把他留在蘇家,蘇煜承一點都沒忘。
“那安暖暖呢?”傅景衍靠在門框上提醒他,“你真決定放棄她了?”
要是安暖暖因為蘇煜承的事情傷心,溫冬怕是會給他定個連坐罪,連傅景衍的氣都生。
想到自家老婆剛才在電話裏的語氣,傅景衍不得不提醒蘇煜承。
“隻要我不去找她,安暖暖會明白的。”
他們和溫冬和傅景衍不一樣。
溫冬和傅景衍的愛情是共生關係,他們離開任何一方都會枯萎,所以會拚命地不管不顧地朝對方走去。
直到在一起。
可他和安暖暖……
“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之前可以放棄那麽多次,這次也可以。
隻不過,這次,是真的再也沒有以後了。
“或許上次,在卓琳娜舉辦的宴會之後我就不該再去找她。”
這樣也不會耽擱安暖暖三年多的青春。
“你想好了就好。”傅景衍沒多說,“但你一定要處理好,我可不想回家後還被我老婆罰跪。”
蘇煜承:“……”
有老婆罰跪很了不起嗎?
他怎麽覺得傅景衍說起這件事還挺自豪的。
一直到傅景衍離開,蘇煜承也包紮完了傷口,自己坐在沙發上想了好久,他終於可以對自己的人生下個定義:爛泥。
他就是一灘爛泥。
所以現在,才能這麽聽話地做蘇家的一條狗,成為他們討好卓家的工具。
而爛泥,沒有骨頭沒有腰更沒有膝蓋。
所以沒有人能讓他跪下。
而他,其實又時刻在跪著。
卓琳娜雖然看似愚蠢,但好像也早就把他看透了,她的目光裏帶著譏諷,“風水輪流轉。”她看著前來找她的蘇煜承,“當初在宴會上打我的人,就是你,不是嗎?”
她目光充滿了嘲諷,“就因為我打了那個女人?你至於給我那麽多巴掌?”
讓她成為全場笑柄?!
“再說了,那女人是傅少的人,要打也是他打我,你想護的另有其人。”卓琳娜的手落在桌子上,不斷地敲敲打打,“聽說是個娛樂記者?”
那賤人做的都是不入流的工作。
竟然也和她卓琳娜搶男人!
“別動她。”從進門開始,一直賠笑的蘇煜承突然冷了臉色。
卓琳娜就更氣。
猛地把桌子上的飯菜直接掀翻,“別動她?!我是卓家大小姐,你們蘇家現在上趕著要和我們卓家好!
隻要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不可能不出這口氣!”
當初蘇煜承打她的時候,肯定有給那個叫安暖暖的賤人出氣的成分!
現在,“隻要你想和我好,那就別插手我要做什麽。”
卓琳娜說完,忍不住抬眼看了蘇煜承好幾眼。
他長得……確實出色。
所以她才會在他回頭找她的時候,忍不住答應和他見麵。
怎麽會有男人那麽白,尤其是現在,又隱忍又幾乎快要爆發地看著她的時候,那種脆弱的美好像冬天帶了霧凇的柳條,壓的人心頭一陣陣的喘。
蘇煜承……
是個很有魅力的醫生,更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卓琳娜從不否認這一點。
但同樣的,她的麵子也很重要。
如果不把上次宴會上受的氣拿回來,她再和蘇煜承在一起,豈不是要被人笑死!
那她在名媛圈就再也沒有了臉麵。
現在,她卓琳娜既想要男人,也想要臉麵。
那就隻能拿安暖暖那個小賤人開刀了。
“打我吧。”蘇煜承在滿地狼藉中,把自己的衣服稍微提起,不至於被那些湯汁弄到,這房間裏各種飯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幾乎讓他窒息。
但他依然在忍耐。
額頭上青筋暴起,“卓琳娜。”他捏住她的手,在她錯愕的眼神中,扯起嘴角一笑,“我讓你打我,把你心裏的怨氣,還有之前那些巴掌都還回來,你沒聽到?”
……
傅景衍來到工作室的時候,溫冬並不在這裏。
他問了溫冬工作上的助理,“你們老板今天來過嗎?”
小助理想了想,搖頭,“沒有啊,我們老板說過,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就不來公司了。”
傅景衍當即就覺得有哪裏不對。